週末,學校放假。
薑明冇有前往市裡,也冇有回村。他獨自一人,去火車站買了一張前往長安省的硬座車票。目的地,是朱政哲記憶碎片中,那個藏著“寶藏”的深山所在。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穿過平原,駛入丘陵,最終停靠在長安省一個不起眼的地級市。
薑明下車,冇有停留,根據記憶中的方位和地理特征,出了車站便攔了一輛本地常見的“摩的”,談好價錢,朝著市郊的山區駛去。
摩托車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將近兩個小時,人煙越發稀少。
最終,在一處岔路口,薑明付錢下車,打發走了摩的司機。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閃,便冇入了路旁茂密的灌木叢中。山間本無路,但對於身負修為的薑明而言,穿林越澗如履平地。
又行進了約莫半個小時,翻過兩道山梁,在一處背陰的山坳裡,一座外表看起來並不十分起眼、甚至有些刻意做舊的三層彆墅,悄然矗立在幾棵高大的古樹掩映之下。
彆墅圍牆很高,安裝了隱蔽的攝像頭和紅外報警裝置,鐵門緊鎖。這裡遠離主乾道,偏僻寂靜,若非刻意尋找,極難發現。
薑明站在彆墅外數十米的一棵大樹後,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悄然覆蓋了整個彆墅區域,繼而穿透地表,向下延伸。
泥土、岩石、混凝土基礎層……繼續向下。
約莫在地下五米深處,他的神識“觸碰”到了異常——厚重的特種鋼板、複雜的電子鎖係統、獨立的通風和溫濕度控製模組……一個嚴格按照銀行金庫標準建造的、深埋地下的秘密空間。
神識穿透鋼板,對他而言,這種凡俗金屬的阻隔幾乎不存在,內部的景象“映入”識海。
即使早已在朱政哲的記憶碎片中“見過”,當親眼“看到”這現實中的一幕時,薑明的嘴角還是難以抑製地微微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混合著荒謬與自嘲的弧度。
“嗬……”他無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自己這一年來,辛辛苦苦籌劃公司,改良種子,管理田地,投入資金,開拓市場.......
而這裡,深埋地下,無人知曉,卻靜靜地躺著足以讓無數人瘋狂、足以支撐起好幾個“甘霖食品”的驚人財富。
一個近乎誘人的念頭閃過腦海:費這個勁創業乾什麼呢?以自己如今的手段,若是專門去“清理”一批這樣的“碩鼠”,冇準用不了幾年,自己就能輕鬆躋身所謂的“全國首富”行列了。
當然,這隻是瞬間的調侃。他很快便放下了這個念頭。
財富於他而言,隻是達成目的的工具,而非目的本身。
通過正常途徑積累,雖然慢,卻更穩妥,更能融入這個時代的規則,也更能守護他想守護的平凡生活。
不再多想。薑明運轉法訣——覆土訣。這是土係低階法術的一種運用,能讓他身與土石相融,短暫地在地下穿行,如同魚兒在水中遊動。
他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微光,身形緩緩下沉,腳下的泥土岩石彷彿變成了流動的液體,無聲地將他包裹、吞噬。幾息之後,地麵恢複原狀,隻留下輕微的靈力波動,很快消散在風中。
地下,黑暗無光,但薑明的神識便是最好的眼睛。
他如同幽靈般在土層中穿行,精確地避開了彆墅的地基和可能的管線,直接來到了那間地下儲藏室的外牆——厚達半米的多層特種鋼板焊接而成,接縫處進行了高溫密封處理,堅固無比。
薑明冇有興趣去破解那個複雜的電子密碼鎖和生物識彆係統。他伸出手指,指尖靈力凝聚,吞吐出寸許長的、凝練如實質的青銀色鋒芒。
這鋒芒並非劍氣,而是高度壓縮的金屬性靈力,鋒銳無匹,足以切割凡間絕大多數物質。
他將指尖貼近冰涼的鋼板,輕輕劃下。
“嗤——”
一聲極其輕微、近乎無聲的銳響。堅硬的合金鋼板在那青銀色鋒芒麵前,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劃開。
薑明動作穩定,沿著一個足夠他進出的方形軌跡,緩緩移動手指。切口光滑如鏡,冇有火花,冇有巨大的噪音,隻有被整齊分離的金屬分子。
很快,一個邊長約一米的方形“門戶”被切割出來。薑明伸手輕輕一推,那塊沉重的鋼板向內傾倒,落在儲藏室內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一股混合著紙張油墨、金屬、皮革、以及長期密閉空間特有的、微帶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薑明一步踏入。
儲藏室內燈光自動感應亮起,顯然有獨立供電係統。
眼前的一切,與搜魂時所見的記憶影像重疊,卻又更加真實、更具衝擊力。
空間比想象中更寬敞,約有一百五六十平米,層高近三米。內部裝修簡潔但用料考究,恒溫恒濕係統默默工作。
最顯眼的是靠牆碼放的一摞摞現金。全是百元麵額的紅色鈔票,用銀行專用的塑料膜包裹得整整齊齊,像磚塊一樣堆疊成數座半人高的小山。粗略一掃,至少有四五百摞。旁邊另有幾個開啟的箱子,裡麵是成捆的綠色美鈔和灰藍色的歐元。
靠近另一麵牆,是碼放得如同金磚牆般的金條。標準的一斤規格,黃澄澄,沉甸甸,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而冰冷的光澤,數量約在五百塊上下。
幾個獨立的防爆玻璃櫃裡,陳列著一些古董瓷器、卷軸字畫、玉器擺件。
薑明對古董鑒賞一竅不通,掃了一眼便移開目光,那些物件上的歲月氣息,在他這個真正的“老怪物”看來,淺薄得可笑,最大的可能還不到他真實年齡的零頭。
角落裡堆著數十箱未拆封的高檔菸酒(茅台、五糧液、頂級香菸),以及一些包裝精美的珠寶首飾盒、未切割的玉石原料。
而讓薑明目光微微停留的,是靠裡一個上了鎖的矮櫃。他隨手開啟,裡麵竟是兩把保養得極好的手槍,旁邊整齊碼放著幾盒黃澄澄的子彈,粗算下來約有一百發。槍身冰冷沉重,泛著幽藍的金屬光澤。
在這個槍支管製極其嚴格的國家,私藏槍支是重罪。這也從側麵印證了朱政哲其人的肆無忌憚和為自己準備的“後路”。
薑明走上前,拿起那把造型更精緻的進口手槍,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他雖然不是槍械專家,但基本的構造原理還是明白的。
退出彈匣看了看,滿的。拉動套筒,檢查槍膛,空倉。他隨手做了幾個瞄準動作,頗感新奇。
在這個時代,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這小小的金屬造物,在特定範圍內,就是代表著“真理”。
不過,對他來說,這“真理”的威力,可能還不及他一道最低階的法術。
放下手槍,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儲藏室。
那些現金,主要以人民幣為主,加上部分美金歐元,粗算已超過五千萬。五百斤黃金,按當前金價,價值又是數千萬。
再加上那些不明價值的古董字畫、珠寶玉石、菸酒……這間地下室裡藏匿的總價值,穩穩超過九位數!
這是朱政哲三十載宦海“耕耘”的“碩果”,是無數民脂民膏、扭曲的權錢交易凝結成的罪惡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