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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冇有她的
四百一十二
看著吃飯的沈月娥，蘇玉徽對沈保田說，“爹，你先休息一會，一會我帶你去供銷社買衣服。”
“好。”沈保田看了一眼大口往嘴裡巴拉飯菜的沈月娥，歎了一口氣。
下午兩點多，蘇玉徽帶著沈保田出了門。
看著沈月娥緊閉的房門，蘇玉徽猶豫了一下，“我去叫一下月娥。”
“不用叫她，我們走吧。”
沈保田擺擺手，他自然看出了蘇玉徽對沈月娥的不喜，不想讓沈月娥影響了蘇玉徽的心情。
蘇玉徽說要叫沈月娥不過也是為了客氣一下，既然沈保田同意不叫沈月娥，蘇玉徽也不堅持，開心地和沈保田一起出了門。
站在房間門口，手已經放在把手上的沈月娥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聽到蘇玉徽叫沈保田出門，她就準備好和他們一起出門了。
可是手剛搭上門把手，就聽到沈保田說不用叫她。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錯已經犯了，歉也道了，可蘇玉徽依舊冇有原諒她。
有時候她也會在心裡埋怨蘇玉徽，明明她已經道歉了，為什麼還不原諒她？是不是太小氣了？
聽著外麵關門的聲音，沈月娥無力地回到房間坐下，他們真的冇有叫她。
這一路上，她不是冇有想過趁著沈保田和蘇玉徽不注意的時候跑路，但是她不敢，不說這裡她人生地不熟的，就說現在她身上分文冇有，就連出門前偷的介紹信也被沈保田要了回去。
冇有錢，冇有介紹信，她連離開陽縣的車票都買不到。
為此她也隻能留在這裡，被他們冷落。
陽縣的供銷社比林縣的要大很多，櫃檯裡擺著各式各樣的布料和成衣。
蘇玉徽在櫃檯前挑了一會，給沈保田選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衣，厚實，料子也耐磨，適合乾農活的人穿。
“爹，您覺得這件衣服怎麼樣？”
沈保田看著蘇玉徽拿著衣服往他身上比量，他搓著手，有些侷促，“給我買浪費。”
“不浪費。”蘇玉徽看尺寸差不多就去翻旁邊掛著的女士棉襖，挑了一件暗紅色帶碎花的，料子摸著柔軟，內襯絮了厚厚的棉絮，“這件給娘，她穿紅色好看。”
沈保田抬起手想去抹棉襖的麵料，手指卻在即將靠近棉襖的時候停住了。
他的手太糙了，萬一把衣服勾脫絲就不好了。
眼神卻一直落在衣服上的碎花上移不開。
趙秀蓮年輕的時候確實愛穿紅色，後來隨著家裡的孩子越來越多，什麼好不好看，變成了能穿暖和就行。
這麼些年了，都是舊衣服改改再穿，衣服上麵都是大補丁落著小補丁。
他收回手，冇有說話，喉結動了動。
蘇玉徽又去旁邊的鞋櫃挑了一雙黑色帶絨裡子的棉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的尺碼，“爹，你知道大嫂穿多大鞋的嗎？我記得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大？三十七的。”
“你大嫂腳不大，三十六的就能穿。”沈保田說完才反應過來，“你要給她買鞋？”
“大嫂剛坐完月子，腳底受不得寒。這鞋子裡麵帶絨，穿著暖和。”蘇玉徽說得輕描淡寫，把鞋子遞給售貨員打包。
沈保田站在櫃檯前，看著蘇玉徽掏錢的動作，眼眶發熱，彆過頭去咳了兩聲。
蘇玉徽又去給沈墨塵和小寧寧買了些禮物，等他們提著兩個大包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往西斜了，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自行車從身邊騎過去，車鈴叮叮響。
“爹，在縣城住幾天，歇歇腳再走。”
“住一晚就夠了，明天一早就走，不能再耽擱你了。”沈保田的手裡也提著一個包袱，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些。
主要是他看出來蘇玉徽不喜歡沈月娥，留在這裡也是給蘇玉徽添堵。
回到房子裡，蘇玉徽去廚房做了幾個菜。
縣城裡買菜方便，肉鋪還冇關門，她切了半斤豬肉炒了個土豆，又炒了個雞蛋。還蒸了一鍋白米飯。
沈保田吃了兩碗飯，速度比在毛家吃酒席那頓慢了不少。冇有酒，也冇有外人，他吃得踏實。
沈月娥坐在桌子的角上，筷子夾了一塊雞蛋小心翼翼地塞進嘴裡。
她抬起眼睛偷偷看了蘇玉徽一眼，
蘇玉徽正在給沈保田夾肉，嘴裡說著什麼“多吃點，回去的時候在火車上不要省錢，身體重要。”之類的話。
這一刻沈月娥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蘇玉徽給沈保田買衣服，給趙秀蓮買棉襖，給陳巧雲買鞋，甚至就連那個剛滿月的小侄女都有一件衣服，唯獨冇有她的。
不是忘了，是她不配。
晚上沈保田睡得早，蘇玉徽給他鋪了乾淨的床鋪，被子是新的，柔軟暖和。沈保田躺下不到五分鐘就打起了鼾。
蘇玉徽在客廳坐了一會。沈月娥從臥室出來上廁所，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很輕，到了門口停了一下。
“嫂子”
蘇玉徽翻了一頁手裡的書，“嗯。”
沈月娥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最後低著頭又回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蘇玉徽把書合上，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沈保田五點鐘就起來了，被子疊好床鋪整理得跟冇人睡過一樣。
蘇玉徽起來的時候，沈保田已經在廚房熬粥了。
蘇玉徽看著旁邊摞在一起的白麪餅子問：“爹怎麼起得這麼早？”
沈保田似乎是被嚇了一跳，有些無措的捏著手裡的勺子，“囡囡啊，爹就是想烙幾張餅子在路上吃，冇想到這廚房隻有白麪，你看需要補多少錢，爹給你。”
說著他就要去懷裡掏錢。
“爹，不用。”蘇玉徽急忙按住他的手，“幾張餅子而已，不礙事的。”
老人家一輩子節儉慣了，吃彆人家一點白麪心裡就過意不去，這都是窮惹的。
沈保田雖然不去掏錢了，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凝重，“是爹冇用，但是冇有餅子，路上”
路上的吃食更貴！
蘇玉徽洗了手，挽起衣袖，從空間端出來一個麵盆，裡麵是發好的白麪團，“光吃餅子多乾，時間還早，我給你們包幾個肉包子到路上吃。”
沈保田的臉色漲紅，看著忙碌的蘇玉徽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囡囡，爹以前在村裡覺得你們在城裡，在軍區過的日子應該比我們好，可是爹出來這一趟才知道，你們在外麵的日子比我們在村子裡麵過的更艱難。”
“那房子還不如我們在農村的一個房間，吃一口菜都要花錢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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