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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拙對家人也是一樣。
四百一十一
“行,媳婦,我明天要去參加演練,家裡就拜托你了。”沈墨陽在蘇玉徽的眉心落下一吻。
他原本想著明天他要走,讓沈保田和沈月娥也早點離開,不給蘇玉徽惹麻煩,但是蘇玉徽要留下他們,他也不會拒絕。
“你放心去,家裡有我。”
第二天早上,蘇玉徽醒來的時候在枕頭邊壓了一張紙條,上麵就寫了五個字——“照顧好自己”。字跡潦草,筆畫間帶著趕時間的匆忙。
她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裡,起身出了臥室。
客廳裡沈保田已經醒了,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他蹲在沙發邊上,正低頭繫鞋帶。
三天火車的疲憊還掛在臉上,眼窩深深地凹下去一塊,嘴唇也是乾的。
“爹,先洗把臉,我去食堂打飯。”
沈保田應了一聲,拿著蘇玉徽遞過來的毛巾去了水龍頭前。
軍區的水管子出來的水冰得紮手,他擰開了,一捧水往臉上拍,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書房那邊一直冇有動靜。
蘇玉徽打了兩碗粥,四個大肉包子,回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書房,冇有叫。
沈保田坐到桌前,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悶聲道,“不用管她,餓不死。”
蘇玉徽抿了一下唇,將飯盒裡的粥倒出來一半,她之所以打了兩碗,就是因為這一碗她喝不了,不過沈月娥夠不夠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不用給她留。”
沈保田看到蘇玉徽的動作,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蘇玉徽笑著解釋,“冇給她留,我喝不了這些。”
兩人吃完飯,沈保田攔住要去洗碗的蘇玉徽,走到書房門口敲了兩下,“真把自己當初資本家大小姐了?吃個飯還要人來請?”
門很快開了,沈月娥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後,眼睛紅腫,臉色蠟黃,看著沈保田的時候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爹,聲音啞得跟砂紙刮過木板一樣。
沈保田冇接話,轉身回了餐桌,“吃,吃完把桌子收拾了。”
沈月娥坐在桌子旁,拿著剩下的包子和剩下的半碗粥,小口小口的往嘴裡塞,嚼的很慢。
蘇玉徽站在原地看著她像是古代大小姐一樣的動作,深吸一口氣,看向沈保田,“爹,你們先準備一下,我把護安送到軍犬訓練營,一會帶你們去趟縣城,給您和娘添兩件衣服。”
沈保田擺手,“不用花那個錢——”
“都來了,空手回去不好看。”蘇玉徽擦著手上的水,語氣很隨意,“孃的棉襖穿了好幾年了,年前我想給她做一件,結果遇上高考,冇來得及。”
沈保田張了張嘴,到底冇再拒絕。
蘇玉徽將護安送到軍犬訓練處,再回來的時候,沈月娥已經將家裡收拾好了。
蘇玉徽看著她佝僂的腰和紅彤彤的半邊臉,就知道沈月娥是自己不在的時候又捱揍了。
蘇玉徽無視了沈月娥泛著淚水的眼眶,對沈保田說:“爹,家裡的房子太小,住得不舒服,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們今天晚上在縣城住。”
說著她上前拿過沈保田的包袱,扶著沈保田就要出門。
“哎喲,家裡住的不是挺好的嘛?去縣城住還要花錢。”
沈保田唉聲歎氣的跟著蘇玉徽出了門。
蘇玉徽這才反應過來,沈保田這是以為去縣城住是要住在招待所,“爹,不花錢,我有一個堂哥就住在陽城,他最近不在,我們去他那裡住,不花錢的。”
聽到她這樣說,沈保田纔算是鬆了一口氣,“這樣啊,不花錢就行。”
從軍區到陽縣要坐一段公交車,路上晃晃悠悠接近四十分鐘。
沈月娥跟在後麵,離蘇玉徽和沈保田隔了三四步遠,一路上不說話也不抬頭。
到了縣城,蘇玉徽帶著他們去了當初讓強子幫她買的房子裡。
不過她並冇有告訴他們這房子是她買的。
有的時候藏拙不僅是要對外人,對所謂的家人也是一樣。
這個房子,除了沈墨陽和蘇玉珩,就是毛敏她都冇說。
沈保田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房子不大,兩間臥室一個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放了兩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
“這房子比家裡的房子小多了。”
在農村住慣了,沈保田住在小房子裡覺得很憋屈,“不過比你們那個家要好一些。”
蘇玉徽笑了一下,冇有接話。
“囡囡,要是買一個這樣的房子,需要多少錢?”
沈保田四下看完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
“爹,現在的房子不讓買賣。”
蘇玉徽笑著回答,轉移了話題,“這裡有兩間房,爹你和月娥一人一間,我去另一間臥室。”
沈保田冇有再說話,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沈月娥知道了自己的房間,一句話也冇有說,提著包袱走了進去,嘭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沈保田被這一聲關門聲喚回了精神,頓時破口大罵。
“爹。”
蘇玉徽上前拉住了沈保田,笑著搖了搖頭,拉著他出了門,“咱不生氣,讓她氣吧,咱去買東西。”
蘇玉徽帶著沈保田先是去國營飯店吃了午飯,油汪汪的紅燒肉和滿是肉絲的肉絲麪,讓沈保田吃得滿嘴流油。
“爹,好吃嗎?”蘇玉徽的胃口小,隻吃了半碗麪條,剩下的半碗,她打算留到晚上吃。
“好吃。”沈保田的老臉一紅,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昨晚上雖然休息了一晚,但是沙發到底不是床,睡得不是很舒服。
如今吃了一頓大肉,他的身體總算是有了幾分飽腹感。
蘇玉徽似乎是冇有看到沈保田臉上的侷促,“我再去給月娥買一份麪條,咱們回家休息一會。”
“不用給她買,你這不是還有半碗嗎?給她就行。”沈保田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盤子裡還剩下十幾塊紅燒肉卻冇有再動。
蘇玉徽也不是真的想給沈月娥花錢,不過是給沈保田麵子而已。
既然沈保田都開口了,她也冇有堅持。
最後沈月娥得到了半碗肉絲麪條和十幾塊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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