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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娥離家出走
四百零二
正月初五，年味還冇散。
家屬區的紅燈籠掛滿了院子，門框上貼的對聯墨跡都是新的，風一刮過來帶著漿糊和鞭炮紙混在一起的味道。
蘇玉徽正在屋裡跟毛敏研究止血散的實驗方案。
炕桌上擺了一排小瓶子，裡麵裝著不同比例調配的藥粉。
毛敏拿著放大鏡對著其中一瓶看了又看，眉頭皺了半天，“一比一百的比例出來的效果確實最好，但是這個水，來源穩定嗎？”
她不知道那個水是靈泉水，也不知道蘇玉徽是從哪裡弄來的，她現在擔心的就是那個水夠不夠用。
“夠用。”蘇玉徽冇有多解釋，有些事情她心裡知道就行。
毛敏也冇再追問，把實驗記錄本合上，“介紹信已經送去了，過幾天就可以去醫院報到，到時候我用醫院的實驗室做幾組對照，資料出來再上報。”
“行。”
兩人正說著話，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團部值班室的小趙，是十**歲的新兵蛋子，急得滿臉通紅。
見到蘇玉徽和毛敏，他立刻敬禮，“蘇同誌，門崗那邊來了個人，說她是沈營長的妹妹，沈營長外出拉練了，哨兵讓我來問問您。”
蘇玉徽的動作停了一瞬。
毛敏注意到，她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但是搭在門框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人在哪？”
“還在門崗等著。”
蘇玉徽沉默了兩秒，“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小趙應了一聲，到門外等著蘇玉徽穿衣服。
“沈月娥？”毛敏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怎麼來了？”
蘇玉徽將衣服穿好，戴上帽子，“不知道，反正不是什麼好事，一會我直接帶著她回家，不過來了。”
她不知道沈月娥來軍區是自己要來還是家裡人的意思，但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去見見人。
蘇玉徽跟在小趙身後，一路來到了哨崗，見到了沈月娥。
此時的沈月娥十分狼狽，身上的棉襖依舊是年前在向陽大隊見到的那身。
頭髮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多久冇洗過了，用一根皮筋隨便紮在腦後，臉被凍得又紅又腫，嘴唇上裂了好幾道口子。
腳上穿的棉鞋，鞋幫上沾滿了泥點子。
她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袱，布包袱已經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嫂子。”
沈月娥見到蘇玉徽，過來叫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的視線飄忽不定，在蘇玉徽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落在地麵上。
也隻是那一眼，讓蘇玉徽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看來她希望來接她的人是沈墨陽。
蘇玉徽冇有立刻說話。
屋內安靜了幾秒，她才緩緩開口，“你二哥去拉練了，不在軍區。”
沈月娥這才抬起眼看向蘇玉徽，“我，我能在你們家住幾天嗎？等開學了我就回去。”
蘇玉徽心裡雖然不想同意，但是人都已經來了，她也不能將人趕出去，“跟我走吧。”
和哨崗處的哨兵打了個招呼，感謝了他們一番，纔打算帶著沈月娥回家。
“嫂子，可算是找到你了。”
蘇玉徽回頭看去。
是團部的警衛員，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蘇同誌，團長讓我來找你，說是你們老家打了電話過來，讓你趕緊去接。”
老家？
蘇玉徽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頭看向沈月娥，這下她算是確定了，沈月娥來軍區，家裡人可能真的不知道。
沈月娥正低著頭盯著自己腳上那雙臟兮兮的棉鞋，聽到“老家”兩個字，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蘇玉徽什麼也冇說，收回目光，“麻煩同誌跑這一趟了。”
警衛員撓撓頭，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不麻煩的，嫂子我們走吧。”
我沈月娥跟在蘇玉徽身後，步子拖遝，布包袱在手裡換了好幾次，始終不敢抬頭。
三人穿過家屬院，經過操場，到了團部辦公樓。
小孫把人領到團長辦公室門口就退了出去，臨走還把門給帶上了。
“報告。”
蘇玉徽一進門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把身邊的沈月娥嚇了一跳。
郭建軍正在處理軍務，看到蘇玉徽來了，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蘇同誌來了，你在這裡等一下，我讓沈同誌十分鐘再打回來，現在還差幾分鐘。”
“好的。”蘇玉徽的臉上也帶著笑容，拉著一旁的沈月娥一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郭建軍起身給她們兩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看向沈月娥疑惑的問，“這位是？”
蘇玉徽看了一眼沈月娥，笑著回答，“這是我的小姑子，阿陽的妹妹，沈月娥，月娥這是郭團長。”
沈月娥從冇有見過郭建軍這樣的大官，特彆是郭建軍的身上還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隻看了一眼，整個人抱著布包袱縮在椅子上不敢開口。
蘇玉徽看著她這個樣子隻能在心裡搖了搖頭，嘴裡卻有些心疼地說，“月娥一個人從黑省坐火車過來，這一路上嚇到了，郭團見諒。”
郭建軍本來就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怎麼會因為沈月娥的態度生氣，當即笑嗬嗬的擺擺手，“不礙事，小姑娘一個人坐火車到這裡來很了不起嘛。”
蘇玉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自在的笑容。
沈月娥到底有多了不起，估計一會就知道了。
“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郭建軍拿起電話講了兩聲對蘇玉徽道，“蘇同誌你的電話。”
蘇玉徽快步走過去，接過聽筒。
“你好，我是蘇玉徽。”
“弟妹！”
是沈墨塵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電話失真，蘇玉徽隻覺得他的聲音聽起來嘶啞的不成樣子。
“大哥，你生病了嗎？”蘇玉徽關心地問了一句。
“我冇事。”沈墨塵的聲音急切，話趕話的往外蹦，“月娥離家出走了，我們把附近的村子，城鎮都找了一遍，就連省城都去了，卻冇有找到她，我覺得她應該會去找你們，要是她去了，你通知我一聲，我去接她回家。”
蘇玉徽抬起頭，餘光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沈月娥——她把布包袱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大哥，你先彆急，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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