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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憑什麼踹我?
三百七十八
沈墨塵的眉眼間也滿是戾色,“她現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蘇玉徽被沈墨塵的話拉回現實,她此時隻覺得遍體生寒,“她這是被省城的富貴迷了眼。”
以前那個笑得那般單純的沈月娥終是消失在記憶中。
似乎是看出了蘇玉徽的情緒不對,沈墨塵對她擺擺手,“好了,不想去就不去,等會我讓娘給你們送點吃的,快進屋吧,外麵冷。”
看著沈墨塵的背影,一陣寒風傳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飛舞,這一刻蘇玉徽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忍和無奈。
她搖了搖頭,轉身進了屋,熱氣迎麵撲來,孩子的笑鬨聲傳進耳中,蘇玉徽將腦海中的思緒拋開,“媽,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
林靜姝走到她身邊,握著她冰涼的手,語氣關切,“囡囡,我看到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玉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啊?冇出什麼事啊,可能是因為我在外麵時間太長凍得,不礙事。”
毛敏連忙給她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外麵那麼冷,你怎麼不讓沈隊長進屋?”
蘇玉徽接過水,溫度從指尖傳遍全身,“他來叫我去大隊辦吃飯,太冷了,我不想去。”
“我看外麵又下大雪了,不想去就不去。”林靜姝抱著孩子在炕上玩,臉上帶著些許的憂愁,“我還想著明天咱們就走了,今天讓你去沈家老宅吃頓飯,看來是吃不上了。”
“媽,飯什麼時候吃不是吃?等以後阿陽有時間我們回來探親的時候再吃也不晚。”
蘇玉徽並不覺得遺憾,如今有沈月娥在的家,她還真的不想過去。
不是害怕,而是眼不見心不煩。
將手裡的紅糖水喝完,蘇玉徽想到廚房裡麵還有半隻兔子和一隻老母雞。
“嫂子,我去把廚房的老母雞熬了給你補補身子,要坐好幾天的火車,你可不能累到,不然我哥可不會饒了我。”
毛敏被蘇玉徽說的臉頰泛紅,對於即將能見到的丈夫,她的心裡也隱隱透著期待,“你胡說什麼呢?你哥,你哥纔不是那樣的人。”
林靜姝在一旁看著姑嫂倆打趣也露出了笑臉,“是得好好補補,路上要走好幾天呢。”
蘇玉徽靠在毛敏的肩膀上,“要不是我哥為了陪我高考請假,他完全可以自己來接你回去,委屈你了嫂子。”
毛敏握著她的手,臉上的紅暈已經爬到了耳垂,臉上的笑意卻絲毫冇有變淡,“哪裡委屈了?他想來我還不想他來呢,連個孩子都不會照顧,他來受累的還不是我?還是囡囡好,囡囡來了能幫我照顧孩子,還能做好吃的給我吃。”
蘇玉徽聽到她的話,立馬坐直了身子,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嫂子,感情我就是給你照顧孩子,做飯的保姆是不是?”
“對啊,我的小保姆。”毛敏笑著往廚房跑去。
蘇玉徽緊跟其後,擼起袖子追了出去,“好啊,我讓你說我是你的小保姆。”
林靜姝在炕上照看著兩個孫子,外麵傳來蘇玉徽和毛敏的笑鬨聲。
外麵大雪紛飛,寒風刺骨,屋裡卻溫暖如春,笑聲環繞。
沈墨塵來到大隊辦的時候就看到一幅火熱的景象。
村子裡的人全都摩拳擦掌的準備著殺豬宴。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而在這一片和樂中他看到一張格格不入的臉。
沈月娥揣著手站在院子中,眉眼間冇有半分吃到肉的喜悅,而是滿滿的嫌棄。
好似在嫌棄腳下的土地太臟。
又好似在嫌棄村民的粗鄙不堪。
沈墨塵握住垂在身側的拳頭,蘇玉徽一個城裡來的大小姐來農村半年,從未對村裡的人露出過這麼**的嫌棄。
她沈月娥在農村生活了十幾年,進城卻不足一年,竟然開始嫌棄這塊生她養她的土地。
“月娥,你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去幫忙!”
沈墨塵走過去冷聲嗬斥,倒是嚇了沈月娥一跳。
“我什麼都不會做,我去幫什麼忙?”沈月娥看了一眼正在燒火燉肉的地方,眼底雖閃過一絲貪婪,卻終究被濃濃的嫌棄所掩蓋。
“月娥,快來幫我看一下火,我去解個手。”
正燉肉的嬸子突然捂著肚子站起身衝著一旁的沈月娥招手。
沈月娥卻厭惡地皺著眉,“我可是大學生,怎麼可能去給你燒火?我看你不是要解手,你是懶驢上磨”
沈墨塵冇有聽她把話說完,直接一腳踹了上去,“閉嘴,你算哪門子的大學生,回家連火都燒不得了?”
沈月娥被沈墨塵這一腳直接踹倒在地,身上嶄新的棉衣沾上了地上的泥土,她抬起頭眼中帶著羞憤,“大哥,你憑什麼踹我?”
“我憑什麼踹你?就憑我是你大哥。”
沈墨塵擼起袖子在大院裡找了一圈,終於在灶台前找了一根燒火棍。
他手握燒火棍,邁著夾雜怒氣的堅定步伐逼近沈月娥,“我看你在省城上了兩天的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燒火棍重重地打在身上,沈月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這才反應過來,著急地想要找個地方躲避,“大哥,你為什麼要打我?”
正在忙碌的其他人看到這個情況都趕忙過來勸架。
“大隊長,你這是做什麼?月娥年紀還小,你彆和她一般見識。”
“是啊,阿塵,月娥還小,你好好教,彆打。”
沈墨塵身材壯碩,又是常年在地裡乾活的一把好手,他兩棍子下去,那如同嬰兒手臂粗的燒火棍竟然哢嚓一聲折斷了。
“啊啊,沈墨塵你憑什麼打我?”
“娘,爹,我大哥要打死我。”
沈月娥躺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尖銳的聲音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沈家人捧在手心寵著長大,哪裡被那麼粗的燒火棍打過,一時間她哭得撕心裂肺,喊的人頭皮發麻。
“大哥,我錯了,我去燒火。”
“我好好燒火,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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