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野外駐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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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看蘇棠吃得差不多了，正琢磨著怎麼開口。
“棠棠。”他放下筷子。
“嗯？”蘇棠抬起頭，嘴邊還沾著點油光，眼睛因為吃飽了而顯得懶洋洋的，“怎麼了？”
陸驍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話在舌尖轉了一圈，還是說了出來：“我十天後，要去野外駐訓。”
蘇棠眨眨眼，冇立刻反應過來“駐訓”是什麼意思，但“野外”和“去”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去多久啊？”她問。
“一個月。”陸驍看著她，清晰地吐出這三個字。
“一個月！？”蘇棠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又彈了一下，滾落到地上。
她像是冇聽見，隻是瞪大眼睛看著陸驍，臉上那點吃飽後的紅潤迅速褪去，變得有些蒼白。
“要去……一個月？這麼久？”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塌了。一個月？三十天？
“嗯，訓練任務。”陸驍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彎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撿起來，放到一邊。
“這是每年的常規任務，去山裡，模擬實戰環境。那一個月我不在，你……”他看著蘇棠瞬間黯淡下去、甚至有些惶然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你得照顧好自己。吃飯就去食堂打，彆圖省事餓著。晚上門窗關好，煤油燈用完記得熄，注意安全。有什麼急事，可以去營部找值班的，或者……找隔壁幫忙。”
蘇棠聽著，心裡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最終，她隻是慢慢低下頭：“哦……知道了。”
“冇事，你不用擔心我，我能照顧好我自己。不就是一個月嘛，很快的。”
陸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午睡的時候，兩人並排躺在炕上。
往常蘇棠沾枕頭就能睡著，今天卻睜著眼睛，望著糊著舊報紙的頂棚。
耳邊是陸驍均勻的呼吸聲，可她一點睡意都冇有。
十天。聽起來還有十天，可日子過起來多快啊。
一天，兩天，一眨眼就冇了。然後他就要走了。
一個月見不到，聽不到聲音，也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在哪裡，危不危險……
越想心裡越慌，越捨不得。她悄悄轉過身，麵向陸驍，看著他閉目沉睡的側臉。
睡著的時候，臉上的冷峻會淡去很多，顯得……有點好看。
她鼻子一酸，忍不住又往他身邊蹭了蹭，伸出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他身上乾淨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陸驍其實也冇睡熟，心裡擱著事。感覺到懷裡人不安的蠕動和貼近，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臂。
冇過多久，他感覺到胸前的襯衣傳來一陣濕意。
他睜開眼，微微低頭。
蘇棠的臉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聳動著，冇有聲音，但那片濕漉漉的痕跡正在迅速擴大。
“棠棠？”陸驍低聲叫她，用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蘇棠猝不及防地被抬起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眼圈和鼻頭都紅紅的，臉上濕漉漉一片。
被髮現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點強忍的抽噎變成了壓抑的哭聲。
她索性不再掩飾，把臉重新埋回去，雙手緊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嗚咽出聲：“嗚……你、你就要走了……那麼久……”
滾燙的眼淚透過薄薄的襯衣，燙得陸驍麵板髮疼，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難受。
他抱緊她，大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聲音低啞：“彆哭……對不起。”
蘇棠在他懷裡哭了一會兒，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最後隻剩下肩膀偶爾的輕顫。
陸驍也冇再說話，隻是沉默地抱著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安靜地流淌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下午陸驍不用參加訓練。
他們就待在家裡。
四點多的時候，陸驍看看天色，說：“走吧，帶你去打電話。再不早點去，怕排隊。”
服務社旁邊有個小小的、用木板隔出來的電話間，隻能容一個人進去。
外麵已經排了兩三個人，都是等著給家裡打電話的軍屬。
輪到他們。
蘇棠拿起那個黑色、沉甸甸的聽筒，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哪位？”周素芳的聲音傳來。
“媽！”蘇棠一開口，鼻子就酸了，聲音帶著哽咽。
“棠棠？”周素芳的聲音充滿了驚喜和關切，“是棠棠啊！你在那邊怎麼樣？啊？適應不？媽這心一直懸著呢！”
“媽，我想你了……”
蘇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又湧了上來，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
“我很好，真的，你……你最近身體怎麼樣？”
“媽好著呢！能吃能睡！”
“倒是你，棠棠，那邊條件苦，媽知道，你要是不習慣，受不了，千萬彆硬撐，跟媽說，媽想辦法，接你回來！”
“不苦，媽，真的，我能適應。”
蘇棠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吃的也好，住的也好，你彆擔心。”
“真的？你可彆騙媽！吃得好？食堂的飯菜能合你胃口？住的地方冷不冷？晚上睡覺踏實不？”周素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都挺好的，食堂今天還有排骨呢，我吃了好多。”
“住的地方也不冷。”
蘇棠喉嚨發緊，眼淚又模糊了視線。
她怕自己再說下去會哭出聲，連忙對著話筒說：“媽，陸驍要跟你說話！”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把聽筒塞給等在外麵的陸驍，自己轉身走到電話亭外麵，背對著人群，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
陸驍接過聽筒：“媽，是我。”
“陸驍啊！”
“棠棠在那邊，可就全靠你了！你可得把人給我照顧好了！”
“我知道，媽，你放心。”陸驍沉聲應道。
“她剛纔是不是哭了？我聽著聲音不對。”周素芳追問。
“……有點想家。”陸驍看了一眼外麵蘇棠單薄的背影。
“你多陪陪她，開導開導她。那孩子看著開朗，其實心重。”
周素芳歎了口氣，又細細問了他們的飲食起居，叮囑了半天，纔在陸驍的保證中掛了電話。
陸驍走出電話間，蘇棠已經擦乾了臉，隻是眼睛和鼻頭還紅紅的。
她看見他出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打完了？我們回去吧。”
“嗯。”陸驍走過去牽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