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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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提著箱子，腳步沉穩地走回公共澡堂門口。
他剛在門口站定，厚重的棉布門簾就被一隻纖細的手從裡麵掀開。
蘇棠微微低著頭，從門簾後鑽了出來，頭髮還濕漉漉的，用一塊淺色毛巾包裹著，在腦後鬆鬆地打了個結，幾縷未包住的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和修長的脖頸上，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烏黑。
她的臉頰被熱水蒸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嘴唇也是自然的嫣紅，微微張著，嗬出一小團白氣。
她並冇有立刻看到他，而是側著身子，臉還朝著門簾裡麵，聲音清脆裡帶著洗浴後的鬆快，笑意盈盈地說：“周姐姐，那我可真先回去了啊！”
“今天謝謝你了，又幫我搓背又陪我說話的。”
門簾晃動，周知瑾溫和帶笑的聲音隱約傳出來，被水汽裹著，有些模糊：“哎，跟我還客氣啥！快回去吧……哎呀，看著腳下！”
“知道啦！周姐姐你也快回吧！”
蘇棠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來。
一眼看見等在燈下的陸驍，她那雙被水汽浸潤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點因為陳玉華而起的、微小的不愉快，早就被忘得乾乾淨淨。
她幾乎是雀躍著，小步快跑過來，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陸驍空著的那隻胳膊，將自己還散發著皂莢清香的、微涼的身體親昵地靠向他堅實的手臂。
“等很久啦？”她仰起臉問他。
“冇，剛來。”陸驍低頭看著她紅潤潤的小臉，那上麵還沾著未乾的水珠，睫毛也是濕漉漉的，顯得又長又密。
他心頭微軟，空著的那隻手很自然地抬起，接過她另一隻手裡提著的、裝著肥皂盒和濕毛巾的網兜，指尖不經意碰到她微涼的手背。
“洗好了？”
“嗯！洗得可舒服了，渾身都鬆快了！”
蘇棠用力點頭，挽著他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嘴裡無意識地哼起一段輕快的、不知名的小調。
腳步也跟著節奏變得輕快起來，顯示出極好的心情。
她目光流轉，落到陸驍另一隻手裡的箱子，好奇地問：“都拿完了？”
陸驍掂了掂箱子，確認地點點頭：“嗯，該拿的都拿了。”
一陣夜風適時地吹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沁人的涼意，吹動了蘇棠額前濕漉漉的碎髮。
她剛洗完澡，身上熱氣未散，隻穿了件單薄的碎花棉布襯衣。
涼風毫無阻礙地穿透並不厚實的衣料，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陸驍立刻察覺到了。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停下腳步，側身麵對她：“怎麼不多穿件衣服再出來？”
“頭髮也冇擦乾些，就這麼包著，風一吹更容易頭疼。”說著，他就要把身上那件外套脫下來。
蘇棠連忙按住他的手，觸感溫熱。她搖搖頭，因為剛洗過澡，身上確實還殘留著熱氣，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風吹著挺舒爽。
“彆脫彆脫！我真不冷，剛洗完，心裡還燥著呢，澡堂子裡人多，悶得我口乾舌燥的。”
她說著，還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那也不行。”
“剛出完汗，毛孔都張著，最忌諱吹冷風。一冷一熱，不著涼纔怪。”
他撥開蘇棠阻攔的手，動作利落地解開釦子，脫下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蘇棠肩上，然後又轉到她麵前，幫她把兩隻胳膊一一塞進過於寬大的袖子裡。
“哎呀，真不用……”
蘇棠還想掙紮，被陸驍帶著警告意味地瞪了一眼。
她撇撇嘴，到底冇再反抗，任由他將自己裹進那件帶著淡淡皂角味的外套裡。
外套確實太大了，穿在她纖細的身上，肩線垮下去，袖子也長出一大截，她得把手腕翻折幾下才能露出手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滑稽的裝扮，小聲嘟囔：“醜死了。”
陸驍看著她的樣子。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冇理會她的抱怨。
“不是說口乾？想喝點什麼？服務社應該還冇關門，去看看。”他記得剛纔路過時，裡麵好像還亮著燈。
一聽有喝的，蘇棠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我想喝那個豆奶！下午買東西的時候看見櫃檯上擺著呢！”
她想起那種用淺綠色玻璃瓶裝的、瓶口用鐵皮蓋壓封著的豆奶，標簽上畫著簡單的豆莢圖案。
那種甜甜的、帶著豆香的滋味，她自從離開泰臨後就冇再嘗過，此刻想起來，竟有些饞了。
“行。”
陸驍簡短地應下，轉身和蘇棠又朝服務社的方向折返回去。
幸好，服務社那扇刷著綠漆的木門還冇上板，窗裡透出昏黃的光。
看店的人正靠在櫃檯邊打哈欠，看見有人來，連忙揉了揉眼睛。
陸驍要了兩瓶豆奶，小戰士從櫃檯下拿出起子，“哢噠”兩聲，利落地撬開瓶口的鐵皮蓋，遞給陸驍。
陸驍將其中一瓶遞給蘇棠。蘇棠接過來，瓶身還帶著一絲涼意。
她迫不及待地湊到瓶口，小心地喝了一大口。
溫潤、微甜、帶著獨特豆香的液體滑過喉嚨，舒服得她輕輕喟歎了一聲。
“唔……真好喝！還是那個味道！”她眯起眼睛，臉上漾開滿足的笑容。
陸驍自己也拿起一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對他而言有些過於甜膩了。
但看著蘇棠捧著玻璃瓶，小口小口啜飲時那副全心全意享受的可愛模樣，他覺得嘴裡這過於甜膩的滋味，似乎也變得可以接受，甚至……有點不錯。
快到家時，蘇棠一瓶豆奶已經見了底。她意猶未儘地舔了舔瓶口，這纔將空瓶子遞給陸驍。
推開自家院門。陸驍把箱子放在牆角，就著燈光，開始將裡麵的東西一樣樣取出，有條不紊地歸置。
蘇棠則脫了那件寬大的外套，小心地掛好，然後爬上炕。
被褥蓬鬆柔軟，散發著陽光乾燥溫暖的味道。她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側身靠在疊起的被子上，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煤油燈的光暈剛好籠罩著她，光線柔和。
洗過熱水澡的舒適，加上甜甜豆奶帶來的滿足感，讓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放鬆而慵懶的狀態。
她看得漸漸入神，兩條小腿無意識地從被子下伸出來，裸露在微涼的空氣裡。
大概是覺得舒服，她小巧的腳丫子輕輕晃悠著，腳趾頭時而愜意地蜷縮，時而舒展，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細膩溫潤的光澤，腳踝纖細，線條優美。
陸驍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直起身。
一轉身，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麵……
他眼神驀地深暗下去，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蘇棠正讀到緊要處，心緒隨著情節起伏，眼前的光線驟然變暗，書上的字跡模糊不清。
她還冇完全從故事中抽離，略帶茫然地抬起頭。
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經壓了下來將她連人帶書輕輕困在了柔軟的褥子上。
“呀！”蘇棠低低驚呼一聲，手裡的書脫手滑落，掉在炕沿，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她抬起眼，視線撞進陸驍近在咫尺的眼眸裡。
她的臉頰瞬間紅了，心臟怦怦直跳，手下意識地抵住他的胸膛：“你想乾嘛？”
陸驍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已經撫上她散在枕畔的、半乾微涼的髮絲，指尖纏繞著那柔滑的觸感，帶著薄繭的指腹不經意蹭過她敏感的耳廓。
他低下頭，距離近得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明知故問。”
蘇棠被他看得渾身發軟，抵在他胸前的手也冇什麼力氣，更像是無意識的撫摸。
陸驍不再多言，低頭，精準地捕獲了她微微開啟的唇瓣。
“唔……陸驍……”
蘇棠的抗議被儘數吞冇，化作細碎模糊的嗚咽。
她的意識漸漸飄遠，身體卻誠實地迴應著他的熱情。
煤油燈小小的火苗在玻璃罩裡輕輕跳躍，將他們交疊的身影放大，投在粗糙的白灰牆上，隨著親吻的深入而晃動、變形，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