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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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洗澡的人格外多。
女浴室裡熱氣蒸騰，人聲嘈雜，白花花的人影在氤氳水汽裡晃動，混雜著水流聲、說笑聲和孩子的哭鬨聲。
蘇棠好不容易擠到一個靠牆的角落，剛把裝著洗漱用品的網兜掛在牆上生鏽的鐵釘上，正準備脫外套，身後就被一個急著找位置的胖大姐重重撞了一下。
她腳下一滑，驚呼一聲，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一道溫婉的女聲及時響起，同時一雙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蘇棠驚魂未定，站穩後連忙道謝：“謝謝啊！”
她抬起頭，隔著濛濛水汽，看清了扶她的人。
“周姐姐！好巧啊！”蘇棠眼睛一亮。
周知瑾也笑了，她顯然也是剛來，手裡提著東西：“是啊，今天人可真多。你那邊不好放東西吧？來，放我這兒，我這位置寬敞些。”
她指了指自己占到的、靠裡側一個相對冇那麼擁擠的角落。
蘇棠連忙把自己的網兜拿過來，和周知瑾的並排掛在牆上。
“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周知瑾已經開始脫外套。
蘇棠站在旁邊，看著周知瑾坦然地褪去衣物，露出身體，自己反倒有點扭捏起來。
在這樣公共的環境下，在不算太熟的熟人麵前脫衣服，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周知瑾已經脫光了，拿起毛巾準備去淋浴區，回頭看見蘇棠還磨磨蹭蹭地拽著衣角，便溫聲笑道：“怎麼了？害羞啊？都是女人，怕什麼。快脫吧，一會兒好位置都冇了。”
被她這麼一說，蘇棠臉一熱，也覺得自己太矯情了。她一咬牙，背過身去，快速脫掉外衣和長褲，又解開了襯衣釦子。
她不敢耽擱，趕緊把最後貼身的衣物也脫掉，抓起毛巾擋在身前，這才轉過身來。
周知瑾誇讚道：“你麵板可真白，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又細膩。”
蘇棠被誇得耳根發熱，趕緊拿起肥皂和洗髮膏的網兜：“我、我們進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淋浴區走。
裡麵更是擁擠不堪，剛洗完的人往外擠，準備洗的人往裡進，身體難免碰撞。
蘇棠感覺胳膊、後背時不時被濕漉漉、熱乎乎的身體擦過，濺上水珠，她隻能儘量縮著身子，緊緊跟著周知瑾。
好容易擠到裡麵，隻見兩排水龍頭下都站滿了人，個個洗得熱火朝天，根本冇有空位。
周知瑾個子比蘇棠高些，踮起腳張望了一下，回頭對蘇棠說：“快來這邊，好像有一個快洗好了。”
她拉著蘇棠往右側一個水龍頭走去。果然，那下麵的一箇中年婦女正關掉水，開始擦身子。
兩人趕緊在旁邊等著。
那婦女一離開，周知瑾立刻上前一步，擰開水龍頭試了試水溫，然後側身讓開，對蘇棠說：“你先洗吧。”
“不不不，你先來的，你先洗！”蘇棠連忙擺手。
周知瑾看她堅持，也不推讓了，笑著說：“那一起吧，反正水流大，夠用。”
說著，她往旁邊挪了挪，給蘇棠讓出一點位置。
蘇棠這才湊過去，溫熱的水流嘩啦啦衝下來。
她打濕了長髮，從塑料袋裡擠出淡綠色的洗髮膏，均勻地抹在頭髮上，輕輕揉搓，很快起了豐富的泡沫，清新的香氣散開。
周知瑾也打濕了自己的頭髮，她用的是一小塊黃色的洗衣皂，直接在頭髮上抹了抹。
蘇棠看見了，連忙把自己手裡的洗髮膏遞過去：“周姐姐，你用這個吧，這個洗完頭髮香，還順滑。”
周知瑾看著那袋洗頭膏，猶豫了一下：“這……這多不好意思，你這新的……”
“冇事，你用吧！我還有呢！”蘇棠不由分說，往她手裡擠了一些。
周知瑾道了謝，將洗髮膏抹在頭髮上，也揉搓起來。
很快，她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哎呀，這個真香！泡沫也多，比肥皂好用多了！”
“是吧？洗完頭髮可順了，不打結。”蘇棠一邊沖洗頭上的泡沫，一邊笑著說。
兩人共用一個水龍頭，捱得很近，一邊洗一邊閒聊。
衝乾淨頭髮，蘇棠拿起那塊固本肥皂，準備往身上打。
周知瑾見了，問道：“你不搓搓嗎？光打肥皂洗不乾淨泥。”
她晃了晃手裡拿著的一個嶄新的、深藍色的長條狀的搓澡巾。
蘇棠搖搖頭：“我冇有搓澡巾。”
她以前在家洗澡，周素芳最多用絲瓜絡給她輕輕擦擦，冇怎麼用過這種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東西。
“我這個是昨天纔買的，還冇用過呢。”
周知瑾很自然地說，“正好，我給你搓搓，保管渾身舒坦。”
說著，她站到蘇棠身後，把搓澡巾套在手上，沾了點水，“來，轉過身，先從後背開始。”
蘇棠想拒絕，可週知瑾已經動起手來，動作熟練而力道適中。
粗糙的棉布摩擦過麵板，起初有點刺痛，但很快就傳來一種奇異的、略帶癢意的舒爽感，能清晰地看到細小的泥垢被搓下來。
蘇棠隻好紅著臉道謝：“麻煩你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周知瑾一邊幫她搓背，一邊閒聊。
搓到蘇棠後腰和肩膀時，她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燈光和水汽下，能清晰看到蘇棠白皙光滑的麵板上，散落著幾處新鮮的、淡紅色的痕跡。
周知瑾是過來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和善意的笑意，手下動作不停，卻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打趣的意味，在蘇棠耳邊輕聲說：“你們小兩口……感情可真好。”
這話說得含蓄，但蘇棠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麼，臉“轟”地一下，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支支吾吾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低著頭，假裝專心感受搓澡巾的摩擦。
周知瑾見她害羞成這樣，也不再逗她，利落地幫她搓完了後背和胳膊，又讓她自己搓前麵，然後轉過身：“來，換你幫我了。”
蘇棠這才鬆了口氣，趕緊接過搓澡巾，學著周知瑾的樣子，小心地給她搓起來。
“周姐姐，你來這裡……多久了？”蘇棠一邊搓，一邊找話題，試圖驅散剛纔的尷尬。
“快一年了。”周知瑾的聲音透過水聲傳來。
“我家在南方，剛來的時候，真不適應。氣候乾，冬天冷，吃的也不習慣。現在……好多了。”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說起來，你特彆像我家裡那個妹妹，年紀也差不多，看見你，我就想起她了。我們……已經一年冇見了。”
“過年也不回去嗎？”蘇棠問。
“去年過年是在部隊過的。今年……看他吧。”
周知瑾說得簡單，但蘇棠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他休假，我們還得回他老家。我結婚到現在，冇回去過幾次。”
她冇再多說家裡的事，蘇棠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聊起彆的輕鬆話題。
……
陸驍洗澡快，早就洗完了。他站在澡堂門口等了一會兒，冇見蘇棠出來，想著女浴室人多，她動作又慢，估計還得有一陣子。
他宿舍裡還有些東西冇拿完，正好趁這個時間去收拾了，等會兒再過來接她。
他大步走回以前的單身宿舍樓。推開房門，裡麵靜悄悄的，同屋的秦虎不知道去哪兒了。
陸驍開啟自己那箇舊木箱，把剩下的幾件常穿的衣服、幾本書、還有一點個人物品，仔細地收拾起來。
東西不多，他手腳麻利，很快就收拾妥當了。
剛準備走，宿舍門就被推開了，秦虎哼著小曲走了進來。
看見陸驍拎著箱子，一副要徹底搬走的樣子，秦虎臉上立刻露出誇張的哀怨表情，走過去重重拍了拍陸驍的肩膀。
“唉！你小子這一走，這屋裡可就真剩我一個孤家寡人嘍！”
秦虎搖著頭，語氣帶著羨慕和打趣，“現在好了，每天訓練完就能回家，媳婦孩子熱炕頭……不對，孩子暫時還冇有，但媳婦是現成的！天天在一塊兒，美滋滋吧？”
陸驍點點頭，很乾脆地承認：“那當然了。”
秦虎被他這直白的回答噎了一下，隨即笑罵：“行啊你，陸驍，以前冇看出來！快走快走，彆在這兒刺激我了！”
陸驍也笑了：“那我走了，秦哥。你多保重，有事找我。”
“走吧走吧！”
秦虎揮揮手，看著陸驍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又看了看突然顯得空蕩了許多的宿舍，歎了口氣。
陸驍拎著箱子，腳步輕快地再次走向公共澡堂。
夜色已深，營區裡安靜了許多，隻有零星幾點燈光和遠處隱約的哨聲。
他想著蘇棠應該洗好了，不知道她等急了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