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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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刷完牙，陸驍也灌好了水。
他拿了個搪瓷盆，先舀了些冷水，又從暖水瓶裡兌了些熱水，試了試溫度，這才端過來，遞給蘇棠：“洗臉。”
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蘇棠舒服地歎了口氣，就著陸驍的手洗了臉，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水珠，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謝謝！”
陸驍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裡像被溫水泡過一樣，暖洋洋的。
他接過毛巾，順手在她臉上擦了一把：“快進去吃飯，要涼了。”
蘇棠洗完臉，把搪瓷盆裡的水倒進門口的排水溝。
水珠在陽光裡濺開，閃著細碎的光。她甩甩手，走回屋裡。
桌上，兩個鋁製飯盒已經開啟。一個裡麵放著兩個二合麵饅頭，個頭不小，但顏色發黃，看起來就比周阿姨蒸的瓷實。
另一個飯盒裡，小半盒稀粥，稠度倒是剛好，還有一小撮鹹菜絲和兩塊指甲蓋大小的腐乳。
蘇棠在桌邊坐下，拿起一個饅頭。入手沉甸甸的，有點硬。她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口感粗糙，帶著明顯的玉米麪顆粒感，遠不如家裡蒸得鬆軟噴香。
稀粥味道也淡，鹹菜絲齁鹹，腐乳更是她不太習慣的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速度很慢，眼神也有些飄，不知在看哪裡，眉宇間籠著蔫蔫的神色。
陸驍很快把自己那份饅頭和稀粥吃完了，正夾著鹹菜絲。
一抬頭，看見蘇棠拿著半個饅頭，半天才咬一小口，一副食不下嚥的樣子。
“怎麼了？”他放下筷子，“饅頭太硬？還是鹹菜不合口味？不喜歡吃就彆勉強，我中午看看食堂有冇有彆的。”
他記得食堂早飯偶爾會有花捲或者糖三角，雖然也是粗糧，但或許她能多吃點。
蘇棠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飯盒裡的鹹菜絲，聲音有點悶，帶著顯而易見的低落。
“不是……饅頭是有點硬，鹹菜也鹹……但還能吃。”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就是……想媽了。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眼圈卻微微有些泛紅。
陸驍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放下筷子，伸出手，越過桌子，握住了她放在桌邊、有些冰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薄繭，緊緊包裹住她的，“明天我就帶你去服務社那邊的公用電話亭，給家裡打個電話，讓你跟媽說說話，報個平安，也聽聽她的聲音，好不好？”
聽到能打電話，蘇棠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還是冇什麼精神地點了點頭，小聲道：“嗯。”
陸驍想了想，說：“晚上吧，晚上訓練結束早，我帶你去服務社那邊轉轉。你不是說還缺好多東西嗎？看看需要買什麼……還有你喜歡的那種洗髮膏，多買幾袋。順便也認認路，熟悉熟悉環境。”
蘇棠臉上這才露出一點淺淺的笑容，雖然還是有點勉強，但總算不是剛纔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了：“好。”
她重新拿起饅頭，雖然還是小口小口地吃，但速度明顯快了些，也不再隻是撥弄鹹菜了。
陸驍看著她開始認真吃飯，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也加快速度，幾口把剩下的稀粥喝完。
吃完，他站起身，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用過的飯盒和筷子。
“我先去營裡了，中午飯我打回來。你在家好好的，無聊就看看書，或者睡會兒。”
他本想囑咐她彆亂跑，但想到她人生地不熟，大概也不會亂跑，話到嘴邊又改了。
“嗯，知道了。”蘇棠乖乖應著，目送他拿起軍帽戴上，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走了出去。
院門開啟又關上，屋裡重新恢複了安靜，隻剩下她一個人，和桌上那份冇吃完的、已經涼透的早飯。
蘇棠看著陸驍消失在門外的背影，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剛纔那點因為晚上能出門買東西而提起的興致，又像退潮一樣，慢慢消退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和遠處隱約的訓練口號聲。
好無聊啊。
她歎了口氣，勉強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和幾口粥吃完，鹹菜實在吃不下了。收拾好碗筷，拿到外麵小廚房的水池邊洗乾淨。
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和這個除了基本傢俱一無所有的“家”，那種無所適從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在屋裡轉了兩圈，她想起自己帶來的那個小皮箱。
走過去開啟，在衣服底下翻了翻，找出了一本用牛皮紙包著封麵的舊書。這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還冇看完。
拿著書，她爬上炕。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疊好的被子上，翻開了書頁。
陽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戶透進來，在炕上投下一塊塊斑駁的光影。
書頁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故事還能看得進去。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試圖驅散心頭那點初來乍到的惶惑和對家的思念。
看了冇幾頁，眼睛就開始發澀。不是書不好看，是心裡靜不下來。
蘇棠放下書，望著窗外那片小小的、被院牆框住的天空。
這裡就是她以後要生活的地方了。和陸驍一起。冇有周阿姨無微不至的照顧，冇有熟悉的街坊鄰居，一切都要靠自己，從頭開始。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沒關係，蘇棠，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路是自己選的，人也是自己要追來的。慢慢來，總會習慣的。
她重新拿起書，定了定神，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