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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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起床號聲便準時響起。
蘇棠被這陌生的號聲從睡夢中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沉浸在昨晚令人臉紅心跳的疲憊裡。
身側的床鋪已經空了，她微微偏頭，看見陸驍已經穿戴整齊，正背對著她，在扣軍裝外套最上麵那粒風紀扣。
晨光透過窗戶紙，給他的側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肩背挺直，動作利落。
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回腦海……蘇棠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隻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瞄著陸驍挺拔的背影，然後又羞得把整張臉都埋進了帶著他氣息的被子裡。
細微的窸窣聲還是被陸驍捕捉到了。他扣好釦子，轉過身來，正好看到被子裡隆起的一小團在輕輕蠕動。
他眼裡閃過笑意，昨晚饜足後的神清氣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他走到床邊，俯身，伸手去拉蒙在蘇棠頭上的被子。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起床時特有的低沉沙啞，聽在蘇棠耳朵裡，莫名又勾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段，臉上更熱了。
被子被拉開一條縫，蘇棠那雙水潤潤、還帶著睡意的眼睛露了出來，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陸驍剛刮過鬍子，下巴泛著乾淨的青色，眼神清亮，嘴角微揚。
也許是晨光太溫柔，也許是殘留的睡意壯了膽，蘇棠忽然就生出一股衝動。
她微微仰起頭，飛快地湊上去，在他微涼的唇上“吧嗒”親了一口，發出清脆的聲響。
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隨即像是被自己的大膽嚇到，又像是害羞得不行，猛地拽過被子，再次把自己裹成了蠶蛹，還往裡縮了縮。
陸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親得也是一怔，唇上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卻留下清晰的麻癢。
看著被子裡那團害羞得縮成一團的人，他低低地笑出聲。
他伸手，把被子連同裡麵的人一起撈了過來，隔著薄被將她圈在懷裡，然後找準位置，低頭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同於昨晚的激烈急切，帶著晨起的清新和戲謔的逗弄，卻同樣纏綿。
蘇棠起初還在被子裡扭動，很快就被他吻得氣喘籲籲，手腳發軟，不得不從被子裡鑽出來透氣，臉蛋紅撲撲的。
“唔……彆鬨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隙，蘇棠推著他堅實的胸膛，“快、快點……時間不早了，你不是要出操嗎？”
她可聽見外麵隱隱傳來的腳步聲和口號聲了。
陸驍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下，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才直起身，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
“我走了。等會兒早訓完了，我去食堂給你打早飯回來。你再睡一會兒。”
蘇棠乖巧地點點頭，被他親得還有些暈乎乎，含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一副要繼續會周公的模樣。
陸驍站在床邊，又看了她幾眼，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
訓練場上，天色已經大亮。深秋的早晨空氣清冷，嗬氣成霜。
“一！二！三！四！”嘹亮整齊的口號聲震天響。
陸驍穿著一身作訓服，身姿挺拔，站在佇列前方。
他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正在繞著操場跑步的戰士們。
清晨的寒風吹過，他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早訓結束的哨聲終於響起。
“立——定！稍息！”陸驍下令，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微喘息，但依舊沉穩有力。
他走到佇列前，做了簡單的講評，“今天總體不錯，但三排起步速度還是慢了點，下午針對性加練！解散！”
“是！”戰士們齊聲應答，聲音洪亮。
隊伍解散，戰士們三三兩兩地往食堂方向走去，邊走邊用毛巾擦汗，互相說笑著。
陸驍也隨著人流走向食堂。他先去水龍頭下用冷水衝了把臉，清醒了一下，然後拿出從家裡帶來的兩個鋁製飯盒。
食堂裡熱氣騰騰，瀰漫著饅頭、稀飯和鹹菜的味道。
早餐種類確實不多：大筐裡堆著二合麵饅頭，大桶裡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幾個大盆裡分彆裝著鹹菜絲、醃蘿蔔條和一點點腐乳。
陸驍拿著飯盒，每樣都打了點。打到腐乳時，他猶豫了一下，蘇棠好像不太愛吃太鹹的？他忘了問她早上喜歡吃什麼了。算了，先都打點。
“陸營長，今天不在這兒吃啊？給誰帶的？”
旁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營裡的教導員陳家旺，端著飯盒湊了過來，看著陸驍手裡的兩個飯盒，笑眯眯地問。
陸驍蓋上飯盒蓋子，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簡單答道：“給我媳婦打的。她來了。”
“喲！弟妹來了啊！”陳家旺頓時眼睛一亮，嗓門都提高了些，“那可是大好事！早就該接來了！夫妻倆老分開算怎麼回事，這下好了，你也能安心了，弟妹也有人照顧！”
他一副替陸驍高興的樣子，拍了拍陸驍的肩膀，“回頭安頓好了，帶弟妹來家裡吃飯，讓你嫂子給做點好的！”
陸驍臉上的笑意深了些，點點頭：“成，過兩天。我先走了啊，怕飯涼了。”
“哎，好，快回去吧！”陳家旺樂嗬嗬地擺手。
陸驍拎著飯盒，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路上碰到出完操回來的戰友、家屬，他都點頭致意。
有人看他拿著飯盒，也會打趣兩句，陸驍大多隻是笑笑，腳下步子卻不停。
很快回到了自家小院。推開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他開啟房門，屋裡還保持著昏暗，簾子拉著。
炕上，蘇棠果然還冇起，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團，隻露出一縷黑髮在外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陸驍眼神不自覺地放柔。他輕手輕腳地把飯盒放在桌上，又轉身出去，到旁邊的小廚房裡。
他先舀水洗了洗手，然後熟練地生起小爐子，坐上水壺，準備燒點熱水給她洗臉。
等水開的功夫，他才重新進屋，走到炕邊。蘇棠睡得正香，臉蛋睡得紅撲撲的，毫無防備。
陸驍看著，心裡柔軟起來。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捏了捏她溫熱的臉頰。
“嗯……”蘇棠在睡夢中感覺有人打擾，不滿地皺了皺鼻子，扭動了一下身子，想把那作怪的手躲開，嘴裡還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
陸驍又捏了一下，低聲道：“棠棠，起床了，吃早飯。”
蘇棠這才費力地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神迷濛地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嘴巴一撇，帶著剛醒的嬌憨和被打擾的不滿，小聲嘟囔：“困……”
“吃了早飯再睡，不然肚子該餓壞了。”陸驍語氣溫和但堅持，又揉了揉她的頭髮，“乖，起來。”
蘇棠這纔不情不願地撐著身子坐起來。剛坐起，她就感覺到小腹一陣熟悉的脹意。她想上廁所了。
套上放在枕邊的外衣，蘇棠吸著鞋下了炕。
走到門口，清晨的冷空氣讓她瑟縮了一下。院子角落那個簡陋的廁所……
她歎了口氣，心裡盤算著，馬上天更冷了，晚上起夜可怎麼辦？唉。
從廁所出來，她看到小廚房那邊有動靜。走過去，隻見陸驍正拿著一個鐵皮水壺，往暖水瓶裡灌剛燒開的熱水。
晨光灑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帶著一種踏實感。
蘇棠冇打擾他，轉身進了屋，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搪瓷缸子，又走出來，到廚房旁邊那個用水泥砌成的小水池邊刷牙。
冷水激得她一個哆嗦，但也徹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