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領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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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強迫自己看了會兒書，可那些鉛字在眼前晃來晃去，就是進不了腦子。
心裡像長了草，靜不下來。
她在炕上滾了兩圈，又坐起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抬眼看看牆上那個掉了漆的老式掛鐘，纔過去不到一個小時。
她歎了口氣，乾脆下炕，在空蕩蕩的屋裡踱起步來。從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
不行，得找點事做。她走到那箇舊衣櫃前，開啟，裡麵隻掛著她帶來的幾件衣服，空落落的。
她拿起梳子，對著衣櫃上那塊模糊不清的鏡子，把睡得有些亂的頭髮重新梳順，靈巧地編成兩條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又換了身乾淨利索的襯衫和深藍色長褲，都是半新的，但洗得乾乾淨淨。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女孩，麵板白皙，眉眼精緻，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襯得臉更小了，碎花襯衫也添了幾分鮮亮。
她對自己笑了笑，嗯，還是挺好看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一點點。
總不能一直在屋裡轉悠。她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
秋日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院子雖然小，但亂糟糟的，牆角堆著些前任住戶留下的破瓦罐、爛木板，還有幾叢枯黃的雜草。
就收拾院子吧！蘇棠挽起袖子，說乾就乾。
她把那些冇用的破瓦爛木歸攏到一起，枯草也拔掉，堆在牆角。東西越堆越多，幾乎有半人高。
她試著抱了一下，沉甸甸的，還東倒西歪。
想了想，她開啟院門，準備分幾次把這些垃圾搬到營區指定的垃圾池去。
昨天陸驍帶她去澡堂時，好像路過那邊。
蘇棠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把那一大堆雜物抱起來。
東西太多太雜，壘得又高，幾乎擋住了她的視線，她隻能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剛走出院子冇多遠，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麼，一個趔趄，手裡抱著的雜物頓時失去了平衡，稀裡嘩啦掉了一地，她也跟著摔倒在地，手掌和膝蓋磕在粗糲的地麵上，火辣辣地疼。
“哎喲！”她低呼一聲，看著散落一地的狼藉，又看看自己擦紅的手掌，心裡一陣沮喪。
“你冇事吧？”一個溫婉柔和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蘇棠抬起頭，逆著光，看見一個年輕女子正彎腰看著她，臉上帶著關切。眉眼清秀，氣質沉靜。
“冇、冇事。”蘇棠連忙回答，有些不好意思，掙紮著想自己爬起來。
那女子已經伸出手來，笑容溫暖：“來，我拉你。”
蘇棠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謝謝啊，我自己來就行。”
女子卻已經蹲下身，幫她撿拾散落的東西：“冇事，順手的事。我叫周知瑾，住前麵那排。”
她動作麻利，很快就把散落的東西歸攏好，然後不等蘇棠反應，就抱起了一大半，分量明顯不輕，但她抱得很穩。
蘇棠手裡隻拿了一小點，更不好意思了：“我來拿吧，這太沉了……”
周知瑾抱著東西往前走，回頭對她笑了笑，聲音依舊溫和：“不沉，就在前麵不遠，走吧。”
蘇棠隻好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很快走到了垃圾池邊。
周知瑾利落地把懷裡的東西扔進去，蘇棠也趕緊把手裡那點丟進去。
“真是太謝謝你了。”蘇棠真心實意地道謝，覺得這個鄰居又熱心又和善，“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摔幾跤呢。”
“彆客氣，鄰裡鄰居的，搭把手應該的。”
周知瑾拍了拍手上的灰，打量著蘇棠，眼神帶著善意的好奇，“我以前在這片兒好像冇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家屬吧？你家那位是……”
“對，我纔過來。”蘇棠點點頭，臉上露出點羞澀，“我叫蘇棠，是……是陸驍的媳婦。”
“陸驍的媳婦？”周知瑾眼睛微微睜大，隨即笑起來。
“原來是你啊！老早我就聽我愛人提過，說陸營長結婚有陣子了，就是一直冇見著人。今天可算見著了，真標緻，陸營長好福氣。”
蘇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
周知瑾很自然地挽起蘇棠的胳膊：“走吧，回去也是你一個人在家悶著，去我那兒坐坐，喝口水。剛搬來，肯定很多不習慣。”
蘇棠正覺得回去也是無聊，周知瑾又這麼熱情，便半推半就地跟著她走了。
說來也怪，明明才第一次見麵，蘇棠對周知瑾卻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覺得她溫溫柔柔的，眼神乾淨，讓人很舒服。
兩人邊說邊聊，冇走多遠，就來到了一個和蘇棠家差不多格局、但院子稍大些的平房前。
周知瑾推開虛掩的院門，裡麵打掃得乾乾淨淨，牆角還用磚頭壘了個小花壇，裡麵種著幾棵耐寒的蔥和蒜苗，綠油油的，給這簡陋的院子添了不少生機。
“快進來，屋裡坐。”周知瑾招呼著，聲音裡透著真誠的歡喜。
蘇棠道了謝，跟著她進屋。一進門，就感覺眼前一亮。處處收拾得井井有條，窗明幾淨。
桌子上鋪著乾淨的格子布，放著一個小小的搪瓷花瓶，裡麵插著幾支花，開得正豔。
牆上貼著幾張年畫和獎狀，貼得端端正正。
屋裡靠窗的桌子旁，坐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女孩，正低著頭寫字。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但冇什麼表情的小臉，看了蘇棠一眼，又低下頭去。
“這是我女兒，叫小雨。”周知瑾一邊介紹，一邊走到桌邊，從一個鐵皮餅乾盒裡拿出幾塊桃酥，又給蘇棠倒了杯白開水。
“家裡冇什麼好東西，吃點桃酥，墊墊肚子。”
蘇棠連忙道謝，接過桃酥和水，目光忍不住又看向那個安靜寫字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乾淨的花布衫，紮著兩個羊角辮，側麵看過去，眉眼竟和周知瑾有幾分相似。
她忍不住笑著問：“周姐姐，你女兒長得真像你，真乖啊，這麼小就知道用功寫字了。”
周知瑾順著蘇棠的目光看過去：“小雨她……其實是我愛人前頭那位留下的孩子。”
蘇棠連忙道歉：“啊……對不起，周姐，我不知道……”
“冇事。”周知瑾擺擺手。
“你們剛搬來，缺的東西不少吧？你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蘇棠：“是缺不少東西呢。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都得買。陸驍說晚上帶我去服務社看看。對了，周姐姐，這附近除了服務社，還有彆的地方能買東西嗎？”
兩人就著家屬院的生活閒聊起來。周知瑾告訴她服務社什麼東西比較實惠，什麼時候去能買到新鮮的菜，冬天怎麼存煤球省事又暖和……
蘇棠一邊聽，一邊小口吃著桃酥。
桃酥酥脆掉渣，帶著芝麻和豬油的香氣。她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驚訝地“咦”了一聲：“這水……還挺好喝的，有點甜絲絲的。”
周知瑾笑了：“是吧？我泡的時候加了點曬乾的野菊花和一點點冰糖。咱們這兒水硬，直接喝有點澀，加點菊花能去火，加點冰糖潤潤喉，還好入口些。你要是喜歡，回頭我給你拿點菊花，你自己也曬點，秋天喝正好。”
蘇棠連連點頭，覺得周知瑾真會過日子，簡簡單單的東西也能弄出滋味來。
時間在閒聊中過得飛快，牆上的掛鐘指向了十一點半。
蘇棠想起陸驍說中午會打飯回來，便起身告辭：“周姐姐，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陸驍該打飯回來了。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又幫我忙，又陪我說話。”
“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唄，等會兒在我這兒吃也行。”周知瑾挽留。
“不了不了，下次再來打擾你。”蘇棠笑著擺手。
周知瑾也不再勉強，送她到院門口：“行，那你慢走。以後常來串門，一個人在家悶得慌。”
“哎，好！周姐姐你回去吧，彆送了。”蘇棠站在門外，回過頭，對周知瑾用力擺了擺手，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看著蘇棠輕快離去的背影，周知瑾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個新來的小媳婦，性子直爽，人也實誠。
蘇棠腳步輕快地往家走，手裡還捏著周知瑾硬塞給她的一塊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