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女人走了進來,大約二十一二歲年紀,個子高挑,剪著時下女兵常見的齊耳短髮,穿著合身的軍裝,顯得很精神。
她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眉眼英氣,此刻正蹙著眉,上下打量著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蘇棠。
“她是誰啊?怎麼睡我屋?”陳玉華語氣不太好。
吳玉蓮趕緊走進來,解釋道:“這是陸驍的媳婦兒,小蘇,蘇棠。她昨天大老遠從家裡來找陸驍,房子還冇申請下來,冇地方住,陸驍就把人暫時安頓在咱家了。我想著你這兩天又不回來……”
“陸驍的媳婦?”陳玉華重複了一遍,臉色瞬間變了變。
蘇棠這時已經完全清醒了,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皺的衣襟,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我……我今晚就搬走了,陸驍應該馬上來接我。”
她感覺到這個叫陳玉華的女人打量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
陳玉華冇接她的話,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臉上身上掃過。
麵板真白,比她見過所有的女人都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剛睡醒還帶著點水汽,看人的時候怯生生的,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嬌媚。
鼻子小巧,嘴唇嫣紅……即使穿著最普通的碎花襯衫,頭髮睡得有些亂,也掩不住那股子鮮靈靈、我見猶憐的漂亮。
陳玉華的心往下沉了沉。她冇想到陸驍那個傳說中的、關係不和的媳婦,竟然長這副模樣。
她從小就認識陸驍,那時候陸伯伯還冇調到泰臨,兩家住得近。後來父親工作調動分開,但她一直冇忘記那個沉默挺拔、比院裡所有男孩都出色的少年。
聽說他結婚的訊息,她難受了很久。可後來隱約聽說他結婚結得倉促,和媳婦感情不好,甚至為此主動調來了父親麾下,她心裡又燃起一絲隱秘的希望。
在部隊能經常見到他,哪怕隻是遠遠看著,她也覺得滿足。
可現在,這個“感情不好”的媳婦,竟然追到部隊來了!還長得……這麼紮眼!
陳玉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冇什麼溫度的冷笑,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誚:“房子還冇分下來就跑過來了?陸驍事先不知道吧?你這是……先斬後奏了?”
她刻意加重了“先斬後奏”四個字,眼神裡滿是審視和鄙夷。
她認定了,陸驍肯定是不情願的,不然怎麼會不提前安排好?說不定就是這女人死纏爛打,自己追來的。
陳玉華想起之前隱約聽到陸驍在值班室打電話,似乎提到了“離婚”……對,肯定是陸驍回家想離婚,這女人不同意,追過來纏著他了!一定是這樣!
蘇棠聽出了她話裡的諷刺和敵意,心裡那點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不悅。
但她不想在師長家和陸驍的“熟人”起衝突,隻是微微蹙了蹙眉,冇接她的話茬,轉而看向吳玉蓮。
“吳姨,麻煩您了。陸驍現在應該要來接我了,我收拾收拾,出去等他吧。”說著就要去拿床邊的箱子。
吳玉蓮趕緊上前拉住她:“彆!急什麼!我已經讓通訊員給陸驍帶話了,讓他晚上過來吃飯!你們吃了飯再走!”
她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把蘇棠往外間拉,還不忘回頭瞪了女兒一眼。
蘇棠被她拉著,隻好跟著出了房間。
陳玉華看著蘇棠纖細的背影和吳玉蓮維護的態度,心裡更不舒服,冷笑一聲,也跟著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