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堂屋,吳玉蓮按著蘇棠在飯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熱水:“坐著喝口水,陸驍肯定快到了。”
蘇棠道了謝,捧著溫熱的水杯,眼睛卻忍不住看向門口的方向。
陳玉華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有些隨意,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看著蘇棠,忽然開口:“你和陸驍什麼時候結的婚?”
蘇棠轉過頭,迎上她的目光,不閃不避:“我和陸驍結婚一年了。”
“一年?”陳玉華挑了挑眉,語氣意味不明,“感情不怎麼樣吧?不然怎麼剛結婚,陸驍就自己申請調過來了?”
蘇棠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她放下水杯,看著陳玉華。
陳玉華揚起下巴,帶著點驕傲和挑釁:“我和陸驍認識十幾年了,我們兩個……”
“陳玉華!你個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
吳玉蓮剛好端著盤炒花生米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氣得把手裡的盤子往桌上一放,上前就擰住了陳玉華的耳朵。
“不會說話就閉嘴!冇人當你是啞巴!”
“哎喲!媽!疼!你鬆手!”陳玉華疼得齜牙咧嘴,連聲告饒,耳朵被擰得通紅。
吳玉蓮這才鬆了手,又狠狠剜了她一眼,轉頭對蘇棠賠笑道:“小蘇,你彆聽她瞎說!這丫頭讓我慣壞了,口無遮攔的!”
蘇棠隻是微微笑了笑,重新捧起水杯,目光再次投向門外沉沉的夜色,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蘇棠被對麵陳玉華那毫不掩飾的、帶著審視和隱隱敵意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心裡那股因為寄人籬下而生的歉疚,漸漸被一種被冒犯的氣惱取代。
憑什麼這麼看著她?她又冇做錯什麼!
蘇棠心裡較上了勁,也不躲閃了,抬起眼,直直地回瞪過去。
她眼睛本就大,此刻因為氣惱而顯得格外清亮,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兩個年紀相仿的女人,就這麼在逐漸暗下來的堂屋裡,無聲地對峙著。
蘇棠心裡又煩又亂。
這女人怎麼回事?對自己這麼大惡意?就因為睡了她房間?還是……因為陸驍?
看她剛纔提到陸驍時的語氣,難不成陸驍和她真有點什麼?不然她哪來這麼大底氣對自己橫挑鼻子豎挑眼?
想到這個可能,蘇棠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如果真是這樣……那陸驍不讓她來隨軍,是不是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她正胡思亂想,心亂如麻,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篤篤篤。”
肯定是陸驍來了!
蘇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站起來,去開門。可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陳玉華身影一閃,已經搶先一步到了門邊,臉上瞬間換上了笑容,聲音也變得清脆熱情,跟剛纔判若兩人:“來啦!陸驍,快進來,飯馬上就好了!”
她拉開門,側身讓開,目光落在門外的陸驍身上,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陸驍站在門外,穿著乾淨的軍裝常服,身姿挺拔。他對陳玉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目光卻越過她,徑直投向堂屋裡,看到了坐在桌邊、扭著頭不看這邊的蘇棠。
蘇棠在陳玉華搶先去開門的那一刹那就坐了回去,此刻更是把臉轉向另一邊,隻留給門口一個繃緊的側臉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氣,就是不想看到陸驍,尤其不想看到他和陳玉華站在一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