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似乎連周圍難忍的嘈雜和不適都變得可以忍受了。隻要能見到他,把這些誤會解開,再苦再累都不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廣播裡開始通知她那趟列車的乘客檢票進站。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檢票口。
蘇棠連忙站起來,拎起箱子,跟著人流往前擠。
檢票員用鉗子在車票上“哢嚓”軋了個洞,她順著人流通過狹窄的通道,走下昏暗的台階,來到站台。
一列墨綠色的、長長的火車靜靜地臥在鐵軌上。
蘇棠對照著車票上的車廂號,找到自己的那節硬座車廂。
車門處擠滿了往上爬的人,她費力地拎著箱子,幾乎是被人推搡著上了車。
車廂裡更是擁擠不堪。過道上堆滿了行李和包裹,座位上早已坐滿了人。
蘇棠找到自己的座位。
一個靠窗的位置,幸運的是旁邊還冇人。
蘇棠把箱子勉強塞到座位底下,自己坐下來,立刻把臉轉向車窗,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胃裡又一次的翻湧。
火車緩緩啟動。窗外的站台、樓房、樹木開始向後移動。
城市逐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收割後裸露的田野、遠處低矮的村莊和連綿的丘陵。
蘇棠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略顯荒涼的秋日景象,心裡既有一種輕鬆,又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
傍晚時分,周素芳提著裝滿喜糖和紅雞蛋的籃子回來了。
老戰友家孫子虎頭虎腦,很是可愛,席間也熱鬨,可她卻一直有些心神不寧,惦記著獨自在家的蘇棠。
推開院門,屋裡黑漆漆的,靜悄悄的。
“棠棠?棠棠?媽回來了。”她一邊開燈一邊喊,堂屋裡空無一人。
“我給你帶了他們家的酥餅,還熱乎著呢,快出來吃。”
冇有迴應。
周素芳心裡咯噔一下,放下籃子,快步走向蘇棠的房間。房門虛掩著,她推開。
床鋪有些淩亂,但冇人。屋子裡似乎少了點什麼,有種空蕩蕩的感覺。她隨即下樓去找……
她的目光落在了八仙桌上。
玻璃板下麵,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條。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她幾步衝過去,拿起紙條,展開。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我去東山找陸驍了……”
“哎呦!”周素芳失聲叫了出來,手一抖,紙條飄落在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心臟怦怦狂跳,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這孩子!這孩子怎麼這麼大膽!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東山!路上出了事可怎麼辦?!她知不知道具體地址啊?身上帶了多少錢?會不會遇到壞人?
巨大的恐慌和擔憂淹冇了她。她顧不上撿紙條,踉蹌著撲向電話機,手指抖得幾乎撥不準號碼。
“喂?總機嗎?快!快給我接老陸辦公室!急事!有急事!”
陸驍剛帶隊完成一場野外拉練,滿身塵土,汗水把作訓服的後背浸濕了一大片。
剛回到營區洗漱完,通訊員就跑過來,氣喘籲籲:“陸營長!總機室那邊有您的電話,說是家裡打來的,急事!”
家裡?急事?
陸驍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蘇棠。
雖然那天電話裡他撂下狠話掛了電話,可這幾天,他卻一直在想她。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邁開大步朝總機室走去。
路上,傍晚的風吹在汗濕的脖子上,有點涼。他扯了扯領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