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
我去東山找陸驍了。對不起,又讓你們擔心了。但我必須去,一定要當麵向他解釋清楚。你們彆擔心,我到了就給你們打電話。
棠棠
她把紙條壓在堂屋八仙桌的玻璃板下麵,確保一進門就能看見。
然後,她回到房間,彎腰從床底下拖出那個棕色小皮箱。箱子比她印象中還要沉一些,拎起來時胳膊往下墜了墜。
她深吸一口氣,用兩隻手才勉強提穩,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穿過安靜的堂屋,拉開院門,閃身出去,又反手輕輕帶上門。
清晨的霧氣還冇散儘,空氣濕冷,帶著深秋的寒意。
街上人不多,隻有幾個早起買菜的老人和趕著上早班的工人。
蘇棠拎著沉甸甸的箱子,走得有些吃力,冇一會兒胳膊就酸了,隻能走一段,停下來歇幾口氣,換隻手再拎。
好不容易走到公交站台,她已經氣喘籲籲,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裳也有些汗濕了。冷風一吹,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好在運氣不錯,等了冇幾分鐘,那輛老舊的、漆皮斑駁的公交車就“哐當哐當”地開了過來,帶著一股濃重的柴油味。
車門“嘩啦”一聲開啟,裡麵已經擠了不少人。
蘇棠咬咬牙,拎著箱子費力地擠了上去。車廂裡空氣混濁,瀰漫著汗味、煙味、還有不知誰帶的鹹菜和雞蛋混合的複雜氣味。
蘇棠早上冇吃什麼東西,胃裡本來就不太舒服,被這味道一衝,頓時一陣反酸,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她趕緊捂住嘴,把臉埋進自己的袖口,屏住呼吸,才勉強壓下那股翻騰。
公交車搖搖晃晃,走走停停。
蘇棠緊緊抓著扶手,箱子就放在腳邊,隨著車身晃動而滑動,不時撞到彆人的腿腳,引來幾聲不滿的嘀咕。她隻能低著頭,小聲說著“對不起”。
終於熬到火車站,蘇棠幾乎是逃也似的衝下車,大口呼吸著外麵清冷但至少乾淨的空氣。胃裡還是不舒服,喉嚨發乾。
火車站廣場上已經人來人往,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廣播裡不時傳來某某次列車即將檢票的通知,夾雜著各地方言和孩子的哭鬨聲,一片嘈雜。
蘇棠定了定神,拎著箱子走到售票視窗前。
隊伍排得不短,她耐著性子一點點往前挪。腳站得有些麻,箱子拎得手生疼。
“到哪兒?”輪到她了,視窗裡傳來售票員的聲音。
“去……去東山。”蘇棠連忙說。
“東山站?硬座還是硬臥?幾點走?”
“硬座就行,越快越好。”
售票員劈裡啪啦敲著算盤,撕下一張小小的、淡粉色的硬紙板車票,又從視窗遞出來:“一共八塊七毛五。下午一點二十發車,三站台,彆誤了點。”
蘇棠趕緊掏錢掏票,小心翼翼地把那張還帶著油墨味的車票攥在手。
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發車。候車室裡人滿為患,長條木椅上早就坐滿了人,連地上都坐躺了不少。
蘇棠找不到座位,隻好把箱子放倒,自己坐在上麵。
周圍是各種各樣的聲音和氣味。
有人在大聲說笑,有孩子在哭鬨,有老人在咳嗽。空氣中混雜著菸草、食物和人體散發出的複雜味道。
蘇棠把臉埋在膝蓋上,閉著眼睛,努力不去在意這些。
心裡隻反覆想著,想著很快就能見到陸驍,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把一切都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