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重了。她得坐火車，還要轉車，說不定還得走路，帶這麼多東西怎麼行？
她咬了咬唇，又把皮箱裡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攤在床上。
目光掃過那些顏色鮮亮、款式新穎的裙子、襯衫……這些都是周阿姨和陸驍給她買的。
手指留戀地撫過柔軟的布料，蘇棠眼裡閃過一絲不捨。但很快，她眼神堅定起來，把大部分漂亮衣服都挑了出來。
漂亮的髮卡、頭繩也拿了出來，隻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把頭髮紮好。
輕裝上陣。她對自己說。那麼遠的路，還不知道要轉幾趟車，走多少山路，漂亮不能當飯吃。
收拾完衣物，她環顧房間，看看還有什麼必須帶的。目光落在書桌上……
那裡放著一個嶄新的木頭相框，裡麵嵌著的，正是前幾天她和陸驍在照相館拍的那張西式結婚照。
照片上，她穿著白裙子，陸驍穿著黑西裝，兩人站得筆直，看著鏡頭，嘴角都帶著淺淺的的笑意。
蘇棠走過去，拿起相框，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玻璃表麵，拂過照片上陸驍挺直的鼻梁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眼眶突然有些發熱。那天拍照時的雀躍和甜蜜彷彿還在昨天，可轉眼間，兩人卻隔著幾百公裡的誤會。
蘇棠把相框緊緊抱在懷裡，感受著木質邊框堅硬的觸感。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相框從皮箱預留的縫隙裡塞進去。
有點擠，相框的邊角把旁邊疊好的衣服頂起了一個小鼓包。她用力往下按了按，終於勉強合上了皮箱的蓋子，扣好搭扣。
好了。她拍拍皮箱，把它推到床底下，藏好。
做完這一切，她長長舒了口氣，感覺心裡那塊大石頭好像挪開了一點。
她下樓，仔仔細細洗了個澡，溫熱的水流沖走了疲憊和焦慮。
回到房間，她又檢查了一遍皮箱，確認東西都帶齊了，地址紙條也妥善地收在了衣服內袋裡。
然後，她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想著很快就能見到陸驍，當麵向他解釋清楚……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天剛矇矇亮，院子裡就有了響動。
周素芳輕手輕腳地收拾著，把一個裝著禮金和雞蛋的布包仔細放進藤條籃子裡。
臨出門前，她走到蘇棠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棠棠啊，媽走啦。你真不去啊？出去走走，散散心多好。”隔著門板，她的聲音溫和。
屋裡傳來蘇棠帶著濃濃睡意的迴應，有些含糊：“媽你去吧……我懶得跑了，想在家歇著。”
周素芳歎了口氣，知道這孩子這幾天心情不好，也冇勉強：“那行，你午飯記得吃啊，廚房鍋裡溫著粥和饅頭，還有醬菜。彆餓著自己，聽到冇？”
“嗯，知道了媽。你快去吧，彆遲到了。”蘇棠的聲音清醒了些。
周素芳又叮囑了兩句，這才挎著籃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清晨薄霧籠罩的巷子裡。
幾乎在院門合上的瞬間，蘇棠房間裡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動作利落地套上昨晚就準備好的那身衣服。
頭髮用那根黑色橡皮筋三兩下紮成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她冇有立刻出門，而是走到書桌邊，拿起鋼筆，在一張從舊筆記本上撕下的紙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