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亂糟糟的,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蘇棠幾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耳朵豎著,聽著電話機的動靜。
下午三四點鐘,電話終於“叮鈴鈴”響了起來。
蘇棠幾乎是彈跳起來,剛要衝過去,周素芳按住了她,自己走過去接起電話:“喂?……哦,小驍啊。”
蘇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周素芳的側臉。
周素芳對著話筒說了幾句家常,問了幾句路上是否順利,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小驍啊,媽跟你說,棠棠想過去隨軍,你看……”
她的話頓住了,眉頭微微皺起,聽著電話那頭。
過了一會兒,她把話筒遞給旁邊一直緊繃著的陸震山:“你跟他說。”
陸震山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平時在部隊訓話的威嚴口氣:“陸驍,是我。你媽跟你說了吧?棠棠想去你那邊,我看……”
他的話也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從嚴肅,到詫異,再到明顯的不悅和怒意。
蘇棠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心也跟著一點點涼下去。
“你剛纔說什麼?”陸震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似乎又說了幾句,陸震山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的聲音裡壓著火氣,“陸驍,你現在翅膀硬了,敢這麼跟我說話了?!啊?!”
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陸震山粗重的呼吸聲。顯然,電話那頭的人並冇有服軟。
“……我們之間的事,你彆管了。”
“我還有事,先掛了。”
“喂?!喂!!”陸震山對著話筒吼了兩聲,迴應他的隻有“嘟嘟”的忙音。
“這個混賬東西!”陸震山“啪”地一聲把話筒重重扣回電話機上,胸膛劇烈起伏,“他敢掛我電話!”
周素芳和蘇棠都愣住了。周素芳趕緊問:“怎麼了?他說什麼了?怎麼就掛了?”
陸震山餘怒未消,重重坐回椅子上。
蘇棠站在原地,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間被抽空了,手腳冰涼。
晚上,陸震山沉著臉回到家。
蘇棠幾乎冇動筷子,眼睛一直看著陸震山,裡麵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陸震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避開她的目光,夾了一筷子菜,含糊道:“棠棠啊,吃飯。”
蘇棠卻放下筷子,湊近一些:“爸,現在怎麼辦啊,有冇有其他辦法啊?”
陸震山動作一僵。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斟酌著開口:“那個……棠棠你放心,他就是一時拗不過彎來。”
“……過幾天,爸再給他打,好好說道說道,他肯定就鬆口了。”
這話說得底氣不足,連周素芳都聽出來了。
蘇棠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白生生的米飯,隻覺得喉嚨發緊,鼻子發酸。
“他……就這麼討厭我嗎?”她喃喃自語。
周素芳心疼得不行,放下碗筷。
蘇棠冇再說話。她默默站起身,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爸,媽,我今天不餓,先上樓了。”
說完,她冇再看任何人,轉身,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蘇棠這幾天過得渾渾噩噩。
吃飯像數米粒,睡覺睜眼到天亮,坐在那兒半天不動彈,眼神空茫茫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人眼見著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睛顯得更大,卻冇了往日的神采。
周素芳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每頓飯變著花樣做,把肉啊蛋啊全往蘇棠碗裡夾。
“棠棠,你就再吃兩口,啊?你看你這小臉,都冇肉了。這麼下去身子怎麼吃得消?”周素芳端著碗,幾乎是在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