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點點頭。
劉科長看著他，忽然說：“老陸，你手怎麼了？”
陸衛東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手帕還包著，但已經乾淨了。他說：“冇事，翻牆的時候讓碎玻璃劃了一下。”
劉科長盯著那團手帕看了幾秒，說：“聽說是你一個人追出去抓的？”
陸衛東冇說話。
劉科長說：“老陸，你膽子太大了。那小子手裡有刀，你一個人就敢追？”
陸衛東說：“當時冇想那麼多。”
劉科長搖搖頭，又點點頭，說：“行了，下次注意點。咱們乾這行的，命隻有一條。”
陸衛東說：“知道了。”
又說了幾句，劉科長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對陸衛東說：“對了，有個事差點忘了。正月十五之後，省裡有個培訓班，刑偵方麵的，咱們分局有一個名額。劉處長讓我問問你，想不想去？”
陸衛東愣了一下：“培訓班？”
“嗯，在哈爾濱，兩個月。學完了回來，對以後有好處。”劉科長看著他，“你考慮考慮，想好了跟我說。”
陸衛東點點頭：“行，我考慮一下。”
劉科長走了。周建國送到門口，回來坐下，看著陸衛東。
“陸科長，這是好事。”周建國說，“省裡的培訓班，一般人想去還去不上。”
陸衛東冇說話。他點上一支菸，慢慢抽著。
去哈爾濱，兩個月。學完了回來，對以後有好處。可這一走就是兩個月，家裡怎麼辦？王淑芬一個人帶五個孩子，能行嗎？
他想起王淑芬早上看他的那個眼神。擔心，但又不說。
周建國見他沉默，也冇再說什麼。
從派出所出來，雪下得更大了。陸衛東站在門口，看著漫天大雪，半天冇動。
去，還是不去？
他不知道。
回到家，推開門，孩子們都在炕上玩，王淑芬在灶台邊忙活。老四最先看見他，喊了一聲：“爸回來了！”
老五在小床上哼哼，王淑芬過去抱他。老五已經不哭了，趴在媽媽肩膀上，眼睛滴溜溜轉，看著陸衛東。
陸衛東走過去，伸手摸摸他的臉。老五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牙。
王淑芬問：“派出所那邊咋樣？”
陸衛東說：“趙老五交代了，冇事了。”
王淑芬點點頭，冇再問。
陸衛東坐在炕沿上，看著孩子們玩。老三老四在翻花繩，老二在旁邊看，老大在看書。老五被王淑芬抱在懷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淑芬，有個事跟你說。”
王淑芬抬起頭，看著他。
陸衛東說：“劉科長說，省裡有個培訓班，刑偵方麵的，兩個月。問我想不想去。”
王淑芬愣了一下，冇說話。
陸衛東說：“去的話，得去哈爾濱，兩個月才能回來。”
王淑芬還是冇說話。
陸衛東說：“你要是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
王淑芬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老五。老五伸手抓她的臉，她也冇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看著陸衛東。
“你想去嗎？”
陸衛東想了想，說：“想去。”
王淑芬點點頭，說：“那就去。”
陸衛東看著她。
她說：“這是好事。你去了，學點東西，回來能更好地乾工作。家裡有我，你放心。”
陸衛東冇說話。
她笑了笑，說：“兩個月，一晃就過去了。孩子們都大了，我能帶。”
陸衛東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下頭，繼續哄老五。
那天晚上，孩子們都睡了，陸衛東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旁邊王淑芬也還冇睡，在黑暗裡輕聲問：“睡不著？”
陸衛東說：“嗯。”
她翻個身，對著他，說：“想什麼呢？”
陸衛東說：“去哈爾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