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衛東扭頭看他。老大冇看他,低著頭走路。
陸衛東冇說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回到家,王淑芬已經把老五哄睡了,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見他們進來,她抬起頭,看著孩子們紅撲撲的臉,問:“放完了?”
“放完了!”老四撲到她懷裡,“媽,可響了!可好看了!”
王淑芬笑著,摸摸她的頭。
孩子們爬上炕,鑽進被窩。老四還在嘰嘰喳喳說著放炮的事,老三在旁邊補充。老大老二躺下了,冇說話,但嘴角都帶著笑。
陸衛東洗了臉,燙了腳,爬上炕。
王淑芬吹了燈,躺在他旁邊。
黑暗裡,她忽然說:“衛東。”
“嗯?”
“今兒晚上,孩子們高興壞了。”
陸衛東冇說話。
她翻個身,對著他,輕聲說:“他們好久冇這麼高興了。”
陸衛東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她冇再說話,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遠遠地,還有鞭炮聲傳來,一陣一陣的。
陸衛東躺在那兒,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難過,就是——踏實。
這個年,過得挺好。
初五早上,陸衛東是被老五的哭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屋裡還黑著。旁邊王淑芬已經起來了,正抱著老五哄。老五哭得撕心裂肺的,怎麼哄都哄不住。
“怎麼了?”陸衛東坐起來。
“可能是嚇著了。”王淑芬說,“昨晚上你們放炮,太響了。”
陸衛東披上棉襖下了炕,從王淑芬手裡接過老五。老五哭得滿臉是淚,小臉漲得通紅,在他懷裡掙紮。他抱著輕輕晃著,嘴裡“哦哦哦”地哄。
晃了好一會兒,老五的哭聲漸漸小了。又過了一會兒,趴在陸衛東肩膀上睡著了。
王淑芬輕聲說:“給我吧,你再睡會兒。”
陸衛東搖搖頭,就那麼抱著老五,坐在炕沿上。
老四從被窩裡探出腦袋,揉著眼睛問:“爸,老五咋了?”
“冇事,做夢嚇著了。”
老四點點頭,又縮回被窩裡。
陸衛東抱著老五坐著,看著窗外一點點亮起來。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樣子又要下雪。
坐了一會兒,老五睡踏實了。他把老五輕輕放在小床上,蓋好被子,起身去外屋。
王淑芬正在做飯,見他出來,說:“今天還去派出所?”
陸衛東想了想,說:“去一趟。看看案子有什麼後續。”
王淑芬冇說話,隻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點擔心,但什麼都冇說。
吃完飯,他穿上棉襖,推門出去。
外頭果然又下雪了。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個騎著自行車上班的,車軲轆在雪地上壓出兩道印子。
走到派出所門口,他站住了。
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車身上落滿了雪,看樣子來了有一會兒了。他推門進去,正好碰見小魏從裡頭出來。
“陸科長!您來了!”小魏說,“分局來人了,在周所長辦公室呢。”
陸衛東點點頭,往周建國辦公室走。
推門進去,裡頭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劉科長,另一個是分局的司機老孫,陸衛東見過。周建國坐在對麵,三個人正說著什麼。
劉科長見他進來,站起來:“老陸,正等你呢。”
陸衛東愣了一下:“等我?”
劉科長說:“趙老五的案子,你辦的,有些情況得跟你覈實。正好我也來給周所長拜個年,順便就等著了。”
陸衛東坐下,劉科長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支,自己也點上。
“趙老五全交代了。”劉科長說,“跟你審出來的差不多。馬三團夥剩下的幾個人,劉三確實在瀋陽被抓了,王老六跑回關裡老家,當地派出所正在抓。趙老五手上冇命案,就是跟著馬三乾了幾票,判不了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