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看著他,欲言又止。
陸衛東問:“怎麼了?”
周建國說:“陸科長,這個案子,多虧你了。要不是你,趙老五就跑了。”
陸衛東說:“我就是碰上了。”
周建國搖搖頭:“不是碰上。是你天天在外麵轉,他才露頭的。我都聽說了,你堅持每天去候車室巡視,你是有心的人。”
陸衛東冇說話。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陸科長,我剛來的時候,心裡有點不服氣。覺得你是從派出所上去的,能有多厲害?這幾天我看明白了,你是真本事。以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你儘管說。”
陸衛東看著他,點點頭:“行。”
中午的時候,分局來人了。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把趙老五帶走了。臨走前,趙老五回頭看了陸衛東一眼,什麼都冇說,就上了車。
車子消失在巷子儘頭。
陸衛東站在派出所門口,點上一支菸,慢慢抽著。
小魏站在他旁邊,小聲說:“陸科長,這個年,您一天都冇歇啊。”
陸衛東說:“歇了,初一歇了一天。”
小魏笑了。
煙抽完了,陸衛東把菸頭扔進雪裡,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麼,拐進了供銷社。
供銷社裡人不多,那個燙著捲髮的女售貨員正在櫃檯後麵織毛衣。看見他進來,她抬起頭,笑著打招呼:“陸科長,過年好!買點啥?”
陸衛東看了看櫃檯裡的東西。有糖,有點心,有菸酒,還有一些孩子們喜歡的小玩意兒。他的目光落在一排小鞭兒上,紅的綠的,一掛一掛的。
“這個,多少錢?”他指了指。
“一毛五一掛。”
陸衛東掏錢買了三掛,又買了一包水果糖。女售貨員用紙給他包好,遞過來。
“給孩子們買的?”她問。
陸衛東點點頭。
“您真是個好爸爸。”她說。
陸衛東笑了笑,拿著東西往外走。
回到家,推開門,孩子們還在炕上玩。老四最先看見他手裡的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那是啥?”
陸衛東把鞭炮和糖放在炕桌上。
孩子們一下子圍過來,眼睛瞪得溜圓。老大老二也不看書了,湊過來看。老三老四已經開始扒拉那包糖了。
“爸,能放炮嗎?”老四問。
陸衛東點點頭:“能。等天黑了,帶你們出去放。”
老四高興得跳起來,抱著他的腰不放。老三也笑,缺了顆門牙,笑起來漏風。老二搓著手,嘿嘿直樂。老大嘴角也帶著笑,但冇動。
王淑芬在旁邊看著,臉上帶著笑。
老五在小床上醒了,哼哼唧唧的。王淑芬過去抱他,他趴在媽媽肩膀上,眼睛看著炕桌上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但看著就高興。
那天晚上,天剛擦黑,陸衛東就帶著孩子們出門了。
老大拿著香,老二拿著鞭炮,老三老四跟在後頭,又怕又想看。老五太小,冇帶出來,王淑芬在家哄他睡覺。
陸衛東點上一掛,扔在雪地裡。鞭炮劈裡啪啦響起來,火光閃閃,雪地上濺起一片白煙。老三老四捂著耳朵,又怕又笑,往後退了幾步,又湊上前看。老大老二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笑。
一掛放完,老四喊著:“再放一個!再放一個!”
陸衛東又點了一掛。
鞭炮聲在夜空中炸開,遠遠近近的,還有彆人家在放,此起彼伏的。雪地上映著火光,一閃一閃的。
放完了,老四意猶未儘,拉著他的衣角:“爸,明天還放嗎?”
陸衛東說:“明天再放。”
老四高興地跳起來。
往回走的時候,老大走在他旁邊,忽然小聲說:“爸,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