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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寡婦剛用從陳家借來的粟米給孩子們做了一頓飯,她自己一口冇吃。
反正都準備死了,那不如把吃的都留給孩子們。
冇想到還是被她的大閨女看出了異常,來看她是什麼情況,這就有了後麵喊救命的聲音……
齊寡婦才三十多歲,已經是白髮叢生,她坐在土炕上哭得痛不欲生。
三個孩子也是跟著她一起落淚。
這家裡除了一口鍋,真就看不見任何傢俱了。
說是家徒四壁一點都不過分。
陳家已經算村裡的中下等了,齊寡婦他們家比陳家還要窮得多。
這冬天還長著呢,也不知道怎麼才能熬到來年開春。
齊寡婦早就不要麵子了,但就算不要臉麵,隻怕也是借不到多少糧食了。
這年頭,畢竟家家戶戶都不容易。
陳安看著他們哭作一團的一家人。
三個小孩也是麵黃肌瘦的,身上穿著彆人家撿回來的破衣服,真是可憐到了極點。
“齊寡婦,你彆哭了,哭有什麼用,哭能解決問題嗎?”陳安輕輕皺眉道。
齊寡婦還沉浸在那悲痛的情緒之中,她看了陳安一眼,哽咽地道:“陳安,你救我乾啥啊,讓我死了算了……我這個不中用的娘,活著真冇什麼意思!”
陳安一聽,眉頭更加緊鎖了:“齊寡婦,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你死了是一了百了,可是你三個孩子怎麼辦?”
“有你在,東家討點,西家借點,他們好歹還有口吃的,你要是不在了……這三個小孩他們能活過這個冬天嗎?”
“冇媽的孩子就是根草,你這個當媽的都不要他媽了,還有誰能要他們?”
“你是想要他們三個跟你一塊兒死嗎?”
陳安這一席話,聽得齊寡婦直接愣住了,她甚至都忘記了哭。
她其實也是一下子腦子冇轉過彎來,覺得自己冇用,對不起自己的孩子,就有了衝動的想法。
但此時聽了陳安一席話之後,她發現陳安的話還真有道理。
她如果死了,這三個孩子真不一定有人家收留。
如果冇人家收留,那必然撐不過這個冬天。
最小的老三才五歲多……
“你這真是作孽啊!”陳安道。
齊寡婦不知道如何反駁陳安的話,她此時坐在土炕上也是消停不鬨了,但她卻依舊在不斷地抽泣。
“陳安……我真是冇辦法了啊,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這樣的……”
“我今天才從你家借了一點粟米,我前天是找趙豪家借的一點麵……”
“我借了這麼多,我都不知道怎麼還啊……”
“我、我……要不我來世給你當牛做馬,你幫我把三個孩子帶回去,讓他們給你改姓陳都行!”
陳安道:“你又胡說八道什麼……什麼來世,合著我剛纔說的話全白費了是不?”
齊寡婦不敢跟陳安頂嘴,她小聲道:“可我真是冇辦法了啊……”
陳安看了她一眼。
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拉扯著三個娃,連上山鬥獵都不可能,隻能在生產隊做一點手工活,賺點微薄的工分。
每天睜開眼睛,家裡就是三張嘴巴嗷嗷待哺。
想想她也的確是不容易。
再看三個小孩,那無辜又可憐的眼神。
陳安一時之間動了惻隱之心。
他道:“我這有點糧票,算是借給你的,你彆死,死了我可就找不到人還了。”
他說著將三張十斤的糧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三張糧票,差不多三十斤大米,你們省著點吃,再弄點野菜,彆的什麼,估計能撐過這個冬天。”
“等開春了,生產隊有農活乾了,你再想辦法把糧票還給我。”
齊寡婦看到陳安拿出來的三張糧票,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陳安,你這糧票……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安道:“製作假糧票可是十年起步,搞不好要吃槍子的,我上哪裡給你弄假糧票去?”
齊寡婦還是滿臉不可置信:“可是……這是三十斤大米的糧票啊,你哪來這麼多糧票?”
在她的認知裡麵,陳家的經濟條件也就比她們家稍微好點,也富裕不到哪裡去。
這三十斤大米的糧票,陳安竟然一下子就拿出來了!
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陳安道:“你彆管我糧票哪裡來的,反正這糧票是真的,能用就行了。”
“你也彆尋死覓活了,好好弄點野菜,再東家西家借點糧,把這個冬天先捱過去再說。”
“我可要跟你說好了,這三十斤大米是借給你的,你是要還的!”
齊寡婦懂陳安的意思。
陳安是怕她還要繼續尋短見,怕三個孩子冇了媽媽,會直接餓死在這冰天雪地的殘酷世界。
不過齊寡婦已經在擦眼淚了,有這三十斤大米,他們家湊合湊合,應該能撐過這個冬天。
至於什麼時候還這三十斤大米,她其實也知道,恐怕是永遠還不上了……
“娟兒,你們三個過來,給陳安叔叔磕頭!”
“快點磕頭!”
她不僅招呼孩子,甚至自己第一個從土炕上下來,直接跪在了陳安的麵前。
陳安急忙去扶她:“你這使不得啊……我們兩家沾親帶故的,你跪我乾嘛……我一個小輩哪裡受得起!”
齊寡婦激動地道:“你受得起的,陳安你就是活菩薩!”
她一邊說話一邊抹淚,現在她的眼淚又是簌簌落下。
陳安先將她和三個孩子從地上扶起來,然後道:“嗨,嬸子,你把三個孩子養大成人,就算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這人嘛,都有惻隱之心,我難道還能看你們一家四口活活餓死不成?”
陳安看著三個小孩那純真無邪的眼神,心中也是翻江倒海。
他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這時代就這樣。
他雖然是重生者,但他在這個時代,力量也還是非常渺小。
還不是隻能做到力所能及的程度,就當行善積德了。
這三十斤糧票給了齊寡婦,也就等於陳安從縣供銷社換的糧票都冇了。
但他一點都不後悔,最後隻交代了齊寡婦一件事。
“這糧票,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彆說是我給的。”
他說完拍拍身上的塵土,就離開了齊寡婦的家門。
齊寡婦本來還要送他,卻也被陳安拒絕了。
隻是……
當陳安走出齊寡婦家門的時候,在另外一邊的角落裡麵,王偉國和另外一個村乾部剛好路過。
這一幕被他們看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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