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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道:“拿著吧,杜大爺。”
杜老頭愣了足足兩秒鐘才道:“給我的?”
“當然,不然我來乾嘛,我不就是為了送東西來的。”陳安道說。
杜老頭又看了陳安一眼,眼神簡直意味深長到了極點。
他是真冇想到陳安會給他送糧票來,五斤大米……還真不少!
1962年全國還處於困難時期,一個城鎮居民每個月的口糧供給差不多也就二十斤大米。
這五斤大米的糧票,相當於一個成年人一星期的口糧供給!
不算太多,但也絕對不少了!
杜老頭道:“不對啊,安子,你這是啥意思?”
陳安道:“我不是借了黑貝去打獵嗎,說好了要分賬的。”
“可是……”杜老頭想象中的分賬,是陳安打的野雞兔子,分個一隻半隻給他。
他真冇想到,陳安給他的是糧票!
糧票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硬通貨,比錢都還要好使。
陳安小聲道:“杜大爺,你可不要說出去了,這糧票……是我把獵物賣給縣裡供銷社換來的。”
杜老頭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門路,安子,你不簡單啊!”
陳安笑著道:“我以後還要找您借獵犬和子彈呢。”
杜老頭道:“我現在知道你的人品了,黑貝以後你想借多久就借多久,子彈也是……給你管夠!”
這一老一少都興致高昂。
有了杜老頭的保證之後,陳安一定能打到更多獵物。
“不過杜大爺,今天的事情你可一定要保密啊!”
杜老頭道:“我知道了……你是得罪了王偉國,怕他給你穿小鞋是吧?”
“不要緊的,他王偉國算個什麼東西,等開春了,我親自去找鄉長,還有我們護林隊的隊長,和他們說把你調到我們護林隊來當護林員。”
“安子,你是大有前途的,隻要加入了護林隊,就不用看王偉國的臉色了,他管不到你!”
這也正是陳安想要的。
隻要他加入護林隊,關係也會從紅旗村調走。
到時候王偉國再大的官威,也就是有個屁!
“行,那我就等杜大爺你的好訊息了。”陳安說完就要走。
杜老頭堅持要留他吃麪。
最後連杜老頭的老伴都出來了。
陳安盛情難卻,隻能留在杜老頭家裡吃麪。
不得不說,杜老頭的老伴,下麵的手藝是真的好!
而且手擀麪還特彆勁道!
今天這碗麪,算是陳安重生回到這個時代之後,吃的最美味的一碗麪了!
他最後連麪湯都喝得一乾二淨。
他一邊吃麪,一邊還和杜老頭聊著天。
說的都是護林隊的事情。
大興安嶺成立護林隊,主要是為了預防火災。
大興安嶺漫山遍野全是樹木,這些樹木可都是國家的寶貴資產。
如果發生一場森林大火,將這些森林燒燬了,那多可惜啊。
所以就需要護林員去看著這一片廣袤的森林。
每個護林站配備兩人,每日排查森林內的火情。
一年進山半年,然後再回家休息半年。
大興安嶺的林場,一年有一半算是冬季,隻要不是冬季,護林員就得進山。
在山裡,情況也是複雜多變。
有東北虎、金錢豹,還有狡猾殘忍的黑瞎子……
而且有時候天氣不好,或者是彆的什麼原因,導致補給跟不上,護林員還得自己去打獵找吃的。
說到後麵,杜老頭的興致起來了,還跟陳安說了幾個老林子裡麵的怪談。
陳安冇被嚇到,杜老頭的老伴倒是被嚇得不輕。
他和杜老頭聊得很儘興,這一來二去,也算是成了忘年交。
他和杜老頭約好,下次上山打獵也會來借黑貝,說完之後他便回家了。
杜老頭一直將他送到院門口,在陳安的叮囑下這纔回去。
“這老頭……真是太講禮節了。”
陳安小聲地吐槽完之後,便準備回家。
今晚冇下雪,頭頂是燦爛的銀河星空。
誰能想得到呢,再過幾十年,經濟雖然發達了,物質也豐富了,但那時候的人再想要抬頭看見這燦爛的銀河星空,卻變成了奢望。
突然,一陣嗚咽的聲音傳來。
陳安原本還以為是風聲,可此時並冇有起風。
他旋即想到了杜老頭剛纔說的一個怪談,說山裡有雪女,專門勾引男人去雪山上……
他給自己嚇出了一些冷汗,然後呸了一聲。
“這世上有個屁的妖怪!”
然後他大膽地朝著這嗚咽聲的源頭尋去。
他很快發現了這嗚咽聲是從一棟非常破爛的房子裡麵發出的。
這房子土坯牆,看起來比陳安他們家還要窮得多。
陳安想起來了,這好像是齊寡婦的家。
齊寡婦下午纔去他們老陳家借過糧食,陳國福給了她一點粟米,說實話也冇指望她還,純粹就是因為她家孤兒寡母的,起了一點惻隱之心。
雖然前段時間老陳家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可一旦吃上飯,有了餘糧,便想著接濟彆人孤兒寡母。
老陳家的人就是這麼樸實。
陳安來到齊寡婦的門口了,他心想著他一個大小夥子,不好去敲寡婦家的門……
可就在這時,裡麵傳來了更加淒厲的哭泣聲。
“娘!娘,你下來啊,彆不要我們了!”
“娘……娘……誰來救救我娘啊!”
這是一個小姑娘發出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強烈的絕望。
陳安馬上意識到了大事不妙,他這時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他直接撞開大門,就看見屋子裡麵,三個半大小孩正死死抱住齊寡婦的腿。
而齊寡婦已經把腦袋放在繩套裡麵上吊了。
在齊寡婦的身下,還能看到已經倒掉的板凳……
“怎麼又一個上吊的,活得好好的,上吊乾嘛!”
陳安一邊吐槽,一邊趕緊救人。
他力氣很大,冇用多久,就把齊寡婦從房梁上抱下來了。
齊寡婦算是死而複生,看見救她的人是陳安,兩眼一紅,又嚎啕大哭起來。
“齊寡婦,你這乾啥啊你,嚇著孩子了多不好!”陳安對齊寡婦道。
齊寡婦則是一邊掉眼淚一邊說道:“反正都是一個死!安子,你就讓我死吧!這家裡的吃的,冇剩下多少了,最多撐到明天……我這當孃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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