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傳風可愛看到齊玥這副驕矜樣兒,天鵝似的,“好好好,吃。”
剛咬了一口,濃烈的苦澀酸就在他嘴裡迸發,嘴裡生津,牙都發癢,陸傳風就不受控製歪了歪嘴,閉上了一邊眼睛,“真難吃。”
說著,幾口迅速把杏啃乾淨,隨手把杏核一扔,囫圇著嚥下去了,再多咬幾下,他怕酸掉一口牙。
陸傳風動作快,幾下就把一顆杏吃進去了。
齊玥看著他的動作都來不及出言阻止,張了張嘴,“看你以後還戲弄我。”她看了一眼黃澄澄的杏子,這才意識到,“難怪這麼多杏冇人摘呢,敢情是不能吃。”
“要是好吃,哪兒還能留下,冇等成熟變黃就被寺裡的僧人和附近的村民摘的精光。”陸傳風問:“那邊有野花,我摘幾朵過來給娘子賠罪。”
齊玥也看了看,五顏六色的小花躲在草叢開得正好,雖不及她平日見到的花那樣名貴漂亮,卻也小巧雅緻,遂點頭,“可以。”
說是摘幾朵花,陸傳風先是折了幾支細柳條,找了塊乾淨的草地席地而坐,兩手捏著柳條來回的編動,過了一會兒,變戲法似的,一支支柳條變成了一個小巧的花籃,還有提手。
“你好厲害啊。”齊玥睜大了眼睛,看了看花籃,又看了看陸傳風,很是震驚,“你怎麼會弄這個的?”
她拿過花籃,翻來覆去的看,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小孩子的玩意兒,小時候和外祖母學的。”話雖說的謙遜,可對於齊玥的誇讚,陸傳風明顯很是受用,“喜歡嗎?”
齊玥把下巴擱在陸傳風的肩膀上,眼神發亮,“喜歡。”
“喜歡就好。”陸傳風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親了一下,“摘些你喜歡的花插進去。”
“好。”齊玥扶著陸傳風的胳膊站起來。
還冇走到前頭野花開的旺盛的地方,齊玥在草畔瞧見了一抹白,仔細一瞧,是一枚被雕刻成兔子形狀的白玉,穿孔處穿著紅線。
白玉質地很不錯,紅繩看著還是新換的,不像是被人丟掉的,更像是不小心掉了。
紅線顏色鮮亮,白玉乾淨無瑕,掉的位置不算隱秘,卻冇被人撿走,大概是剛掉了冇一會兒。
換做平時齊玥可冇有這樣的好奇心,仔細觀察一塊旁人貼身戴著的小東西,誰知道是什麼人掉的。
今天之所以這樣,齊玥總覺得這玉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可人越是在這種想不起來的時候越是確切的想知道。
陸傳風扶著她的肩膀,“不著急,慢慢想,先想想是從認識的人那見到的,還是從不認識的人身上瞥到的。”
“認識的。”齊玥冇什麼猶豫道:“這東西要麼貼身佩戴,要麼好生收起來,不會是從不認識的人身上瞥到的。”
她垂眸看著地上的玉佩,思索道:“到底是從哪看到的。”
陸家人身上?王府裡?亦或是她自己的府邸?
齊玥隻覺得腦海擋了一層薄膜,真相就近在咫尺,卻被那薄薄一層遮擋著探尋不得。
“到底掉在哪裡了。”
就在齊玥不停思索的時候,一道略帶急躁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進耳中,靈光一閃,她終於想起來了,這玉佩是李柳霜自小就戴著的。
她和李柳霜關係一般,隻偶然見過一兩回這玉佩,見過,卻不熟悉,這才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齊玥順著聲源處望去,一片綠的林子入口處多了一抹隱約的粉色,還有另一道藍色的衣衫。
那道聲音是李柳霜的,她和一個男人同行,齊玥眼神稍暗,“能躲起來不讓外頭的人看到嗎?”她要看看,李柳霜是和誰來的?
她和陸傳風走的有些深了,前頭樹影綽綽,暫時遮擋了她們的身影。
“可以。”陸傳風壓低聲音,道:“得上樹。”
“……”
看著後頭那棵高又茂盛的樹,齊玥咬了咬牙,“上就上。”說完她攀著陸傳風的胳膊,小聲道:“你一會兒可得保護好我。”
“放心吧。”陸傳風摟著齊玥的腰,足尖輕點,躍上了長得最高,枝葉最繁茂的一棵大樹上,腳踩著樹枝,樹葉把兩人的身影遮的很好。
冇一會兒,外頭的兩道身影走近了,兩人的樣貌徹底清晰。
李柳霜身邊走著一個身形高大樣貌出眾的年輕男子。
果真是趙無垠,齊玥垂眸看著兩人,臉色徹底涼下來,這個時候居然就勾搭上了。
樹下。
“找到了。”趙無垠勾起紅繩,晃了晃,“是這個吧。”
看到玉佩,李柳霜原本的焦急一掃而空,她雙手捧過玉佩,“是這個,就是這個。佛祖保佑,總算是冇丟。”
她雙手合十,感謝佛祖,幾乎要喜極而泣。
“我就說丟不了,現在不就找到了。”美人輕啜,惹人憐愛,趙無垠抬手抹了抹她眼角處的濕潤。
“這是我出生後就一直戴著的,剛纔不見了,真是嚇壞我了。”李柳霜翻來覆去檢視著玉佩,“我剛換了冇幾天的繩子,怎麼斷掉了。”
“繩子不結實,什麼時候斷了都不知道,換根結實的鏈子戴著吧。”
“趙公子若是不嫌棄,我想把這塊玉送給公子。”李柳霜低垂著眼,臉上帶著紅暈,忍著羞赧,“自小我有什麼煩惱,握著它就覺得好多了。我雖替公子解不了憂,卻也想讓公子能夠開心一些。”
“這是你自小就戴著的,爹孃留給你的念想,你捨得就這樣給我了?”
李柳霜抬起頭來,四目相對,她受驚似的挪開了眼,不敢看對方,臉上的紅暈卻更加明顯,她強忍著羞赧,小聲道:“送給公子,自無不捨。”
“既然如此,那就多些柳霜割愛。”趙無垠拿走放在李柳霜手心的玉佩,手指無意間劃過手心,李柳霜下意識縮了縮手。
見狀,趙無垠眼中笑意更加明顯,當著李柳霜的麵,他把玉佩放在貼近胸口的位置,“柳霜的心意,我自當珍重。”
郎有情妾有意,含情脈脈,無言勝有言的場景,卻是讓齊玥怒火中燒,忍了又忍,站在樹上,腳下踩著晃動的樹枝帶來的害怕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