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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的金鑾殿,死寂得令人窒息。
三皇子將那封通敵密信狠狠砸在白玉階上。
裴之璟跪在殿中,指天誓日地指控:
“皇上明鑒!七殿下勾結敵國,罪證確鑿!這信上不僅有他的私印,更有相府官印為保!”
站在前排的林相看清那枚鮮紅的官印,雙腿一軟,“撲通”癱軟在地,抖得如秋風落葉。
龍椅上的皇帝麵沉如水,正欲發作,殿外驟然響起如驚雷般的巨響。
是沉寂了十年的登聞鼓!
沉重的大門被推開,我一身縞素,捧著一個漆黑的木匣,踏著滿地晨光,一步步走入這權力最高的大殿。
“皇上,臣女林若虞,有本要奏!”
裴之璟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以為我是來為相府求情,替他作證的。
他剛要開口,我卻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指向地上的那封密信:
“皇上,此信純屬偽造!信上相府官印的印泥裡,混了臣女長姐常用的蘇合香。這是她從父親書房偷出大印,與裴之璟合謀構陷七殿下的死局!”
林相聞言,兩眼一翻,險些暈死過去。
裴之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相較於這張拙劣的偽信,臣女手中有更要緊的東西。”
我雙手將木匣舉過頭頂,字字鏗鏘:
“這裡是三皇子與裴之璟曆年來貪汙荊州賑災銀兩,強占江南良田一萬畝的真實賬冊!更有被逼死的難民寫下的血書百餘封!”
一石激起千層浪!
蕭晏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暗中查實的人證物證一併呈上。
證據鏈嚴絲合縫,再無辯駁的餘地。
皇帝翻看賬冊,氣得渾身發抖,抓起龍案上的端硯狠狠砸在三皇子的額頭上,頭破血流!
“逆子!畜生!”
皇帝的怒吼響徹大殿:
“傳朕旨意!三皇子謀逆貪墨,廢為庶人,終身圈禁!裴之璟誣陷皇子、貪贓枉法,即刻削去爵位,判流放三千裡,遇赦不宥!林相治家不嚴,縱女行凶,革去相位於家思過!”
雷霆之怒,天威浩蕩。
三個人,三種絕望的慘叫,被禦林軍粗暴地拖出大殿。
大殿外,林若晚正盛裝打扮,滿心歡喜地等著裴之璟加官進爵的捷報。
等來的,卻是帶著鐵枷的裴之璟和滿門抄斬般的聖旨。
“不!我是相府嫡女!我不認識他!我要和離!”
林若晚瘋了一般往後退,試圖撇清關係。
“賤人!是你偷的印!你還想跑?!”
裴之璟目眥欲裂,帶著沉重的枷鎖猛撲上去,死死拽住她的頭髮。
林若晚吃痛尖叫,尖銳的長指甲狠狠撓在裴之璟臉上,瞬間撕出幾道血痕。
裴之璟反手一記重重的耳光,將她打得嘴角開裂。
這對曾經在院子裡打情罵俏,視我為擋箭牌的歡喜冤家,此刻在金鑾殿外的白玉階下,披頭散髮,互扇耳光。
我站在高高的玉階之上,冷冷俯視著這出醜態百出的鬨劇,任由晨風吹拂著我的縞素。
這場仗,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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