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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終大典,琉璃瓦上覆著薄霜。
蕭晏一襲絳紫朝服,作為朝中最炙手可熱的新貴,引得百官逢迎。
而我,因日前替太後解了一樁禮製上的難題,被特準賜座於太後下首。
隔著重重衣香鬢影,我瞥見了縮在角落末座的林若晚。
她一身黯淡的舊宮裝,眼窩深陷,正死死盯著我身側那堆如小山般的禦賜之物,嫉妒得五官都要扭曲了。
我端起熱酒,遙遙衝她舉杯,看著她氣得絞斷了手中的絲帕。
席間我更衣而出,剛走到廊下,一道人影突然竄出來擋住了去路。
是裴之璟。
他瘦脫了相,眼神中透著病態的狂熱,竟伸手想來抓我的衣袖:
“若虞!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在氣我。你如今風光了,幫我在七殿下麵前美言幾句好不好?那林若晚就是個毒婦,我馬上休了她!隻要你肯回頭,侯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
聽到這番不知廉恥的話,我隻覺得無比噁心。
我嫌惡地退後一步,正要開口,一件帶著凜冽沉香的玄色大氅已經裹在了我肩上。
蕭晏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修長的手指自然地替我攏緊領口。
他連看都冇看裴之璟一眼,隻留給他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側臉,語氣森寒:
“裴侯爺的腦子若是壞了,本王不介意找人替你摘了。滾。”
裴之璟對上蕭晏那殺伐果決的眼神,雙腿一軟,嚇得連滾帶爬地逃了。
這最後一絲希望的破滅,徹底逼瘋了那對狗男女。
不過兩日,蕭晏的暗衛便將一份截獲的密報呈到了我麵前。
“殿下,林小姐,裴之璟和林若晚暗中投靠了快要被廢的三皇子。”
暗衛低聲回稟:
“他們偽造了殿下與敵國通敵的信件,林若晚更是回府偷了林相的官印蓋在上麵,準備明日早朝發難,給殿下扣上謀逆死罪。”
我看著密報上拓印下來的那枚鮮紅的相府大印,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若晚真是瘋了,為了扳倒我,她竟打算拉著生養她的相府一起下地獄。
蕭晏坐在我對麵,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桌麵,目光探究:
“偽造的證據不難破。但若要洗清這官印的嫌疑,相府必受牽連。你若想保相府,本王今夜便讓人去把證據毀了。”
“保?”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眼神冰冷:
“我為何要保一個隻會拿我做墊腳石的相府?”
我抬起頭,對上蕭晏深邃的眼眸,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殿下,既然他們想玩謀逆的死局,那我們就將計就計。這口棺材,我幫他們定做一口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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