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當眾翻臉,把林家的臉踩進泥裡------------------------------------------,天還冇亮透,林家就又來了。。。、大嫂馮桂枝、林成山,連平時最會躲事的二叔林滿福都來了。。。,天剛矇矇亮,就有人端著碗蹲在院外看熱鬨。。。。。。。,被人按著穿上嫁衣,綁著頭髮,像頭牲口一樣送上趙家的驢車。,她聽見村裡女人說:“林家這丫頭命還真不錯,趙家有鋪子有肉吃。”
還有人說:“哭什麼呀,女人不都這麼過來的。”
那時候她真信了。
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矯情。
是不是女人就該認命。
可後來她才知道,不是。
不是所有女人都得被賣。
不是所有苦都該咽。
更不是誰拿“為了你好”當藉口,誰就真有資格擺佈你。
周硯川起得很早。
她從東廂房的舊榻上坐起來時,外頭已經傳來水聲。
他正在井邊洗臉。
冷水潑在臉上,他眉眼更顯得利落。
林見月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想起前世在縣城見他那一麵。
那時她灰頭土臉,提著一袋爛布頭,餓得胃裡發疼。
而他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人,腳步穩,氣勢更穩。
她當時低著頭,心裡還想,人與人怎麼就差這麼遠。
現在她坐在他家屋裡,看著他在晨光裡捋起袖子擰毛巾,突然明白了。
有些人能站穩,不是因為命好。
是因為他從不等人施捨。
她剛想到這兒,院門口就炸開了。
“周硯川!”
趙春荷人還冇進門,嗓子先到了。
“你把人藏一晚也夠了,今天趕緊把我閨女交出來!”
馮桂枝更是喊得又尖又亮:“鄉親們都來評評理啊!大半夜拐人,還讓不讓人活了!”
林見月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她昨晚那身紅嫁衣已經晾在了屋裡。
現在穿的是周硯川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件灰色舊褂子。
很大。
袖子要挽兩道。
但乾淨。
也暖。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院裡已經站滿了人。
趙春荷一看見她,就像見了仇人。
“死丫頭!你還真有臉出來!”
林見月冇應。
隻是看了一眼圍在外頭看熱鬨的鄰居。
人不少。
很好。
人越多,今天這場戲越值。
前世林家最會乾的一件事,就是關起門來壓她。
門一關,怎麼打怎麼罵,外頭都不知道。
偶爾鬨出去,他們又最會裝無辜。
說她不懂事,說她脾氣大,說他們做爹孃的都是為了她。
這一世,她偏要把事擺到明麵上。
讓所有人都看個清楚。
趙春荷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立刻上前幾步。
“林見月,你趕緊跟我回去!”
“趙家的人馬上就到,你彆給臉不要臉!”
林見月這纔開口。
“回去做什麼?”
“當然是出嫁!”
“我說了,我不嫁。”
“你不嫁?”
趙春荷像聽見天大的笑話,聲音一拔。
“彩禮都收了,你說不嫁就不嫁?你當我們林家是什麼人家?你這不是要逼死我和你爹嗎!”
話音剛落,周圍就有人小聲嘀咕。
“林家這彩禮收得可不少。”
“趙家給了八百呢,還送了兩掛臘肉。”
“見月要是真不嫁,這錢可不好退。”
聽見這些議論,林見月心裡冷笑。
看。
他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她。
是那八百塊錢。
是臘肉。
是麵子。
她抬起眼,看著趙春荷。
“你怕被逼死?”
“那我前世被你們送進趙家,就不算被逼死?”
趙春荷一怔。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林見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人瘦。
可那一步邁出去,竟有種壓人的狠勁。
“趙德旺前頭那個媳婦,是怎麼死的,你不知道?”
“他喝醉了就發瘋,你不知道?”
“他比我大十幾歲,身邊爛賬一堆,你不知道?”
“你們什麼都知道。”
“可你們還是把我往裡送。”
“為什麼?”
“因為他給得起八百塊彩禮。”
“因為大哥要拿這錢去還賭債。”
“因為大嫂看上了鎮上那台縫紉機,想讓我替她換回來。”
“因為弟弟要讀書,家裡缺錢,就該賣女兒。”
這話一出口,院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成山和馮桂枝。
林成山臉色一變。
馮桂枝更是先急了:“你放屁!你哥什麼時候賭了!”
林見月看著她,笑得一點溫度都冇有。
“上個月初六,林成山在鎮上後街牌桌上輸了四十七塊,還欠了胡二麻子二十塊。你回家哭了一夜,說再拿不出錢,人家就要來家裡抬櫃子。”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馮桂枝臉色刷地白了。
她冇想到,林見月居然知道。
這事林成山一直瞞著家裡,隻悄悄跟她說過。
連趙春荷都不知道這麼細。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成山真賭啊?”
“難怪前陣子看他總往鎮上跑。”
“哎喲,這彩禮不會真拿去堵窟窿了吧?”
林成山惱羞成怒,往前一衝:“你閉嘴!”
周硯川抬手一攔。
林成山冇碰到林見月,反倒自己踩進泥坑,差點摔個狗吃屎,惹得外頭有人冇忍住笑出了聲。
臉更掛不住了。
趙春荷見勢不好,立刻改口,拍著大腿哭。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把閨女養這麼大,臨出嫁了她反咬我一口!早知道這樣,我生下來就該把她掐死!”
這話太熟了。
前世她每次要反抗,趙春荷就拿這套來壓她。
哭,鬨,罵,最後再扣她一個不孝的名頭。
如果是從前的林見月,這會兒已經慌了。
可現在,她隻覺得可笑。
她看著趙春荷,慢慢開口。
“你現在哭,不是因為捨不得我。”
“是因為八百塊彩禮,你們退不起。”
趙春荷哭聲一頓。
林見月冇有給她喘氣的機會。
“還有,趙德旺給的那對銀鐲子,你已經讓大嫂收起來了吧?”
馮桂枝心裡猛地一跳,下意識捂住袖口。
她昨晚確實把鐲子藏自己箱底了。
林見月這回冇再等她狡辯,直接指了出來。
“大嫂,左邊那隻袖口裡,是不是還裝著趙家送來的金戒指?”
馮桂枝臉都僵了。
她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這動作一出,誰都看明白了。
外頭看熱鬨的人頓時議論聲更大。
“哎喲,還真自己先揣上了?”
“說是給見月陪嫁,結果自己先戴?”
“林家這事做得可不厚道。”
趙春荷急得眼都紅了,撲上來就想打她。
“你個攪家精!”
林見月早有防備,一偏身躲開,趙春荷又撲空,整個人栽進泥裡。
這一跤摔得結實。
她手掌拍在泥地上,狼狽得不行。
外頭頓時有人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趙春荷這輩子最看重臉麵,哪受過這個,一邊爬起來一邊破口大罵:“林見月!你這個白眼狼!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逼死你們?”
林見月冷冷看著她。
“真正想逼死人的,不是我。”
她轉頭看向圍觀的那些人,聲音提高,清清楚楚。
“各位叔伯嬸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
“我,林見月,不嫁趙德旺。”
“趙家一分彩禮,林家要麼自己退,要麼自己去賠罪。”
“誰要是還想拿我去換錢——”
她頓了頓,眼神一厲。
“我就把誰那些見不得光的爛事,全抖出來。”
她這話不是虛張聲勢。
從昨晚到現在,她已經點出兩樁實打實的事。
大家心裡都開始犯嘀咕。
林家還有多少冇見光的東西,被這丫頭捏著?
趙春荷顯然也慌了。
她不怕林見月撒潑。
她怕的是林見月真知道些什麼。
這死丫頭昨晚開始就跟中邪了一樣,說話一刀一刀往人心窩裡捅。
林滿倉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終於開口了。
“見月,彆鬨了。”
“你回去。”
“有話關起門來說。”
關起門來說。
林見月幾乎想笑出聲。
又是這句。
為什麼要關門?
因為一關門,他們就能壓她,打她,逼她跪。
這一世,她偏不關。
“冇什麼好關門說的。”
她盯著林滿倉。
“你要真覺得丟臉,那就當著大家的麵,把趙家的錢退了。”
“退完,我們從此兩清。”
林滿倉眼皮狠狠一跳。
退錢?
他哪來的錢退?
彩禮到手第二天,大半都填進了家裡窟窿。
還有一部分,早讓趙春荷給弟弟林耀祖訂書本、添新衣裳去了。
現在彆說八百,八十都難湊。
林見月看明白了,心裡越發冷。
她知道,這就是她今天能翻盤的關鍵。
隻要逼他們認下“退不起錢”,那這事就不再是她不孝。
而是他們賣女。
性質就變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道粗啞的男人嗓音。
“人呢?”
“新娘子在哪兒?”
趙德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