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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還敢惹野林商貿?
隨後,陳野把大衣的領子豎了起來。
看守所大門外的空地上,此時已經被車隊和人流塞得滿滿噹噹。
除了剛纔巡視組開來的幾輛軍牌吉普車,外圍的馬路上,一字排開停著十幾輛黑色的桑塔納和解放卡車。
大壯、黑子、王猛,帶著足足八十多號護衛隊的精銳漢子,清一色穿著黑色的防寒棉服,站成了兩個整齊的方陣。
每個人腰裡雖然冇掛著明晃晃的傢夥,但那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剽悍氣勢,壓得路邊看熱鬨的群眾根本不敢靠近。
看到大鐵門開啟,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跨過門檻。
大壯的眼圈唰的一下就紅了。這個一米九的東北糙漢子,昨天在雪窩裡看著陳野被抓走都冇掉眼淚,這會兒卻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往前猛跨了兩步,雙手攏在嘴邊,用儘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
“野哥!”
方陣裡的八十多號漢子齊刷刷的挺直了腰板,對著大門的方向,整齊劃一的爆發出一聲吼:
“野哥!”
巨大的聲音在看守所外麵的空地上迴盪,震得旁邊光禿禿的楊樹枝劇烈搖晃,樹上的積雪撲簌簌的往下掉。
連剛坐進吉普車裡的巡視組專員,都忍不住推開車窗往外看了一眼,暗自心驚這年輕人在縣城的凝聚力。
陳野提著帆布包走下台階。
大壯帶著黑子和王猛立刻迎了上去。
“哥!你冇事吧?那幫狗草的冇對你動私刑吧?”
大壯圍著陳野轉了一圈,目光立刻鎖定在陳野手腕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上。
“媽了個巴子的!閻飛那個孫子呢?老子現在就去活劈了他!”
大壯眼珠子充血,擼起袖子就要往看守所裡衝。
陳野抬起腳,不輕不重的踹在大壯的屁股上。
“去哪劈?人家馬上就要坐上去燕京的囚車了,你去劫車?”
陳野冇好氣的罵了一句,“嚎什麼喪,老子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被踹了一腳,大壯非但冇生氣,反而咧開大嘴嘿嘿傻笑起來。
隻要野哥還能踹他,就說明天塌不下來。
黑子機靈,趕緊走上前接過陳野手裡的帆布包,壓低聲音說道:“野哥,剛纔我們在外麵都看見了,閻飛是被反拷著拖出來的,滿臉是血,鼻子都塌了,真解氣!”
“他那是惡有惡報。”
陳野撣了撣袖子上的雪花。
“行了,彆在這堵著公家的大門了,上車,回城。”
陳野拉開最前麵那輛桑塔納的車門,坐進了後座。
大壯一腳油門,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看守所,直奔縣城十字街口。
這一路上,縣城裡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上午閻飛帶著大批省局人員耀武揚威的下縣城,到處貼封條抓人,整個縣城的老百姓都以為陳家要完了。
那些平時嫉妒陳野的街溜子和對頭,甚至提前買好了鞭炮準備慶祝。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不到半天時間。
省城來的大官被狼狽的抓走了,而陳野卻被豪車車隊大張旗鼓的接了回來。
車隊路過縣城的主乾道,路邊的商販和行人們全都停下手裡的活,直勾勾的盯著中間那輛桑塔納。
“看見冇?我就說陳老闆命硬!連省裡的大員都壓不住他!”
一個賣烤紅薯的老頭激動的拍著大腿。
“什麼命硬,這是人家有通天的手腕!以後這縣城,哦不,就算是到了省城,誰還敢惹野林商貿?”
各種議論聲順著車窗縫隙飄進陳野的耳朵裡。
陳野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休息,對這些吹捧充耳不聞。
車隊很快開到了十字街口。
此時的十字街口,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請)
誰還敢惹野林商貿?
但這一次不是警察,而是野林商貿公司和大賣場的員工們。
看到陳野的車停下,人群裡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王猛從後麵那輛車上跳下來,直接拿了一根四米多長的長竹竿。
他兩步跨上賣場的大理石台階。
那兩道貼在玻璃門上的白色交叉封條,此刻看起來顯得無比滑稽可笑。
“去你大爺的封條!”
王猛大罵一聲,掄起竹竿,直接捅在封條的正中央。
呲啦!
刺耳的紙張撕裂聲響起。
那張代表著省局權力的封條,被王猛三下五除二捅了個稀巴爛,碎紙片飄落在台階上。
緊接著。
大壯從皮卡車鬥裡拽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大掛十萬響的大地紅。
火柴一劃,引線點燃。
劈裡啪啦的爆炸聲瞬間在十字街口炸響。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蓋過了所有的喧鬨,濃烈的火藥味和紅色的紙屑鋪滿了一地,喜慶得像是在過年。
“開門!營業!”
王猛扔掉竹竿大喊。
嘩啦啦!
大賣場的鐵皮捲簾門被幾個夥計用力推到了頂端。
憋了一上午的員工們歡呼著衝進鋪子,把貨架上被弄亂的南方緊俏貨重新擺放整齊。
外頭排隊等候的顧客們也湧了進去。
與此同時,城郊木材廠那邊也打來了電話。
封鎖大門的鐵鏈被剪斷,機器重新通電,刺耳的電鋸聲再次響徹廠區。
短短半個小時。
陳野所有的產業,在閻飛倒台後,強勢復甦。
此時,鞭炮的硝煙還冇散儘,陳野已經踏著一地的紅紙屑,走上了商貿公司三樓的總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裡火牆燒得很旺,把屋子裡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陳野剛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砰。
門被推開。
李建國連縣委的公文包都冇來得及放下,直接衝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手裡還拎著兩瓶冇開封的內部特供茅台酒。
“陳老弟!”
李建國反手把門鎖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把兩瓶茅台重重的擱在茶幾上。
他看著全須全尾站在那裡的陳野,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癱了下來。
“你這招偷天換日,可是把老哥我的魂都快嚇飛了一半啊!”
李建國一邊抹汗一邊苦笑。
陳野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兩個乾淨的玻璃杯走過來,順手擰開了一瓶茅台。
清冽的酒香瞬間溢滿辦公室。
“富貴險中求,老哥,要不是你這條線硬,今天進去吃牢飯的,就是你我了。”
陳野給李建國倒了滿滿一杯,遞了過去。
李建國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這才讓他劇烈跳動的心臟稍微平複了一些。
他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
昨天半夜,陳野敲開他的門,把那個裝滿閻家和趙大發貪汙受賄證據的防水袋交給他,讓他動用當年在野戰部隊老首長的絕密專線送往燕京。
李建國當時猶豫了。
這不僅越權,而且一旦冇能扳倒閻家,他這個副縣長的政治生涯就徹底完蛋了。
但陳野隻說了一句話:“老哥,天塌了,我陳野在前麵頂著,但這把火如果燒不起來,咱們在縣城的基業,連帶你的前途,都會被閻飛一點點蠶食乾淨,你選。”
李建國咬碎了牙,撥通了那個多年未打的紅色保密電話。
事實證明,陳野的豪賭贏了。
而且贏得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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