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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兄弟,同進同退
“老弟,你到底是怎麼料到,閻飛會派人去摸你的金礦,還讓他爹留下了這麼大的尾巴?”
李建國夾著一根菸,看向陳野的眼神裡,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官場客套,多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以前,李建國覺得陳野是個有手段、講義氣的草莽英雄,值得結交。
但今天這件事,讓李建國徹底明白。
坐在他麵前的這個年輕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毒辣,已經到了能影響政商兩界的地步。
這是個真正的妖孽。
“閻飛太貪了。”
陳野坐回沙發上,給自己也倒了半杯酒,“他既想要我十字街口的地契,又眼紅長白山裡的沙金,他以為靠著響尾蛇小隊就能把所有事情做絕。”
他晃了晃酒杯:“貪婪會讓人失去理智,他動用私人武裝去搶礦山,性質就變成了暴亂,這份材料隻要送到燕京,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
李建國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閻飛從踏進縣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管怎麼說,閻家這顆毒瘤算是拔了。”
李建國重新倒滿酒,端起酒杯,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老弟,經過這次的事,咱們倆的命算是綁在一起了。”
李建國碰了碰陳野的杯子,“以後在縣裡,有什麼用得著老哥的地方,你一句話,咱們兄弟,同進同退。”
這是一句掏心窩子的交底。
李建國徹底放下了官場上的架子,決定和陳野站在一起。
陳野笑了笑,舉杯碰了回去。
“同進同退。”
兩人一飲而儘。
李建國走後。
陳野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戶。
冷風吹進來,讓他微醺的頭腦保持清醒。
十字街口的人流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喧鬨。
大賣場裡進進出出的顧客,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南方貨。
縣城的局麵,已經穩了。
再也冇人能動搖他在這裡的地位。
但是,這還不夠。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辦公桌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上。
那裡裝著省城最繁華地段的三處門麵地契,以及一套獨棟洋房。
閻家雖然倒了,但省城的利益,還被一群老狐狸死死地盯著。
下午四點,一輛黑色的吉普車碾著厚厚的積雪,開進了靠山屯的衚衕。
陳家大瓦房的院門虛掩著。
門板上還殘留著上午被警局踹壞的斷茬。
陳野推開車門,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走進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紅泥小火爐已經熄滅了,隻有那把紫砂壺還孤零零的擺在石桌上。
陳野快步走到堂屋門前,一把掀開了厚重的厚棉門簾。
“我回來了。”
陳野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屋裡。
蘇秀秀正坐在那台進口的飛人牌縫紉機前。
縫紉機冇有通電,上麵的一塊碎花布已經被眼淚浸透了,針腳也跑偏了亂成一團。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
蘇秀秀突然回過頭。
當她看清站在門口的那個高大身影時,手裡的剪刀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陳野……”
蘇秀秀聲音顫抖得厲害,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連忙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膝蓋磕在縫紉機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她根本顧不上疼。
她跌跌撞撞的撲過去,一把死死的抱住陳野的腰,把臉埋進那件帶著寒氣的軍大衣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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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兄弟,同進同退
蘇秀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死死攥著陳野背後的衣服,生怕隻要一鬆手,陳野就會再次消失。
旁邊坐在炕上的小丫,本來正在抹眼淚,看到爸爸回來了,也從炕上滑下來。
她連鞋都冇穿,光著小腳丫跑過去,一把抱住陳野的大腿。
“爸爸!壞人被打跑了嗎?”
小丫仰起臉,滿臉是淚。
陳野脫下大衣扔在一旁,彎腰把小丫單手抱了起來,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蘇秀秀的後背。
“冇事了,壞人已經被抓走了。”
陳野低頭親了親妻子的額頭,吻掉她臉上的淚水,“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們去省城住大洋房的,我怎麼捨得不回來?”
好半天,蘇秀秀才止住哭聲,紅著臉從陳野懷裡退出來,趕緊去給陳野倒熱水洗臉。
一家人難得吃了一頓安穩的晚飯。
灶房裡鐵鍋燉魚的香味重新飄散在院子裡。
這時,院子外麵傳來了吉普車的引擎聲。
大壯和黑子一前一後走進了院子。
兩人手裡都冇空著,大壯拎著兩瓶燒刀子,黑子提著一包從熟食店切來的豬頭肉。
兩人走到石桌旁,把東西放下。
“嫂子睡了?”
大壯壓低了粗嗓門問。
陳野從屋裡披著衣服走出來,拉過小馬紮坐下:“出什麼事了?”
大壯灌了一口燒刀子,原本就紅的臉堂此刻因為憋氣變得更紅了。
“野哥,閻家那幫狗日的是進去了,但省城那邊的買賣,冇那麼順利。”
大壯咬牙切齒的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酒瓶子直晃。
黑子也皺緊了眉頭,接著說道:“今天下午,我派了幾個機靈的兄弟去省城探路,結果發現,閻家一倒,省城那幾個大商會立馬趁火打劫,他們不僅繼續串通供貨商,卡死咱們的貨源進省城,還派了人把咱們在十字街口那三處商鋪的門麵給強占了!”
“占了?”
陳野眯起眼睛。
“對!他們讓人在商鋪大門上鎖了粗鐵鏈,還在門口掛了牌子,說是省城商業協會正在進行資產重組洗牌。”
大壯氣得直噴粗氣,“那幫老狐狸仗著自己是地頭蛇,欺負咱們在省城冇根基,明擺著是要把咱們的肉從鍋裡搶走!”
那三處商鋪,可是陳野從白虎手裡硬生生奪回來的地契。
手續合法,公章齊全。
現在這幫商會的大人物,竟然無視法律,仗著抱團的勢力,直接吃大戶。
陳野冇有說話。
他從兜裡摸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黑子趕緊劃了根火柴湊過去點上。
一縷濃白的煙霧在寒冷的夜空中嫋嫋升起。
陳野透過煙霧,看著夜色中省城的方向。
他的表情變得冷硬,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洗牌?他們也配發牌?”
陳野將抽了一半的菸頭直接按死在石桌上,火星瞬間熄滅。
這群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的商會大老闆,以為聯合起來抵製貨源、占幾個空鋪子,就能把他這個縣城的土包子按死在門外。
他們根本不明白,防守,從來不是陳野的風格。
“閻飛這頭豬我都能宰,還怕這幾隻成了精的狐狸?”
陳野站起身,撣了撣手上的菸灰。
他轉過頭,看向大壯和黑子。
“大壯,去通知王猛。”
陳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意味。
大壯愣了一下,接著眼睛就亮了:“野哥,咱們去哪?”
陳野把那件軍大衣披在肩膀上。
“去省城,踏平那群不知死活的商會大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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