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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無法無天
等到陳野走出衚衕,迎麵而來的風雪,讓陳野瞬間冷靜下來。
口袋裡的錢很厚實。
有了這筆錢,就能買到想要的東西,為妻女創造更好的生活。
陳野抬起頭,看向縣城的街道。
街上人來車往。
陳野清楚,這一切纔剛開始。
刀哥,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但陳野神情平靜,這正是陳野要的局麵。
就在陳野深吸一口氣,準備融入人群時,“吱呀……”一道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一輛舊自行車搖搖晃晃的停在了陳野麵前。
車上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警服的老人。
張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多,警帽有些歪斜,手裡握著一箇舊菸鬥。
他正是縣派出所的老所長張老頭。
張老頭停下車,眯著眼打量著陳野,聳了聳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味道。
他那雙渾濁的眼,在陳野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陳野左邊袖口上那抹未完全乾涸的鮮血。
“小夥子,你這袖子上的血,是哪來的?”
老所長張老頭慢悠悠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不大,透出一股讓人不敢拒絕的威嚴。
張老頭右手已經不動聲色的按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藏著一支老式配槍。
陳野瞬間收斂身上那股淩厲的氣勢,臉上換上一副憨厚的山裡漢子表情。
他指了指身後已經看不見的牛車,又指了指自己:“警察同誌,您誤會了,這是殺野豬濺上的血。”
陳野話音未落,張老頭已經聳了聳鼻子。
他眼神銳利,似乎在確認某種氣味。
衚衕深處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呻吟。
張老頭將信將疑,正要探頭去看那條死衚衕的情況。
陳野卻主動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警察同誌,我正想找您報案,我剛賣了野豬肉,得了五百塊錢,結果路過這衚衕,被幾個地痞流氓給搶了!”
張老頭一下愣住,看向陳野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冇等張老頭反應,陳野從懷裡掏出那本從刀疤臉身上搜來的黑色小本子,裝作不知情的遞過去:“警察同誌,這是那幫癟犢子掉的,您看看,說不定能幫我找回錢。”
張老頭接過小本子,漫不經心的翻開。
他本以為隻是些散落的紙張,誰想隻看了兩頁,臉色驟然大變。
本子裡密密麻麻記錄著黑市刀哥團夥強收保護費的流水賬。
更讓他心驚的是,裡麵還有好幾筆和縣肉聯廠的交易記錄,清楚的寫著倒賣國家物資的細節。
張老頭手指微微顫抖,再往後翻,甚至看到了與一些公職人員勾結的痕跡。
這是鐵證。
陳野觀察著張老頭臉色的變化,適時的補充道:“警察同誌,這幫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們壟斷著黑市的肉食生意,還不讓咱們老百姓自由買賣,這不就是破壞統購統銷,挖社會主義牆角嗎?簡直是無法無天。”
陳野的話,每一句都讓張老頭心裡一驚。
在1986年,破壞統購統銷,倒賣國家物資,勾結公職人員,這隨便哪一項,都是要吃槍子的重罪。
這案子一旦捅上去,根本不是張老頭一個小小的所長能壓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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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無法無天
張老頭倒吸一口涼氣,他意識到這案子非常嚴重。
手裡拿著的,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發巨大後果的麻煩。
他哪裡還有空去管衚衕裡的那點打架鬥毆,更顧不上陳野袖口的血跡。
張老頭合上小本子,塞進懷裡,動作急促。
他不再看陳野,一言不發,翻身跨上自行車,腳下猛蹬。
自行車在雪地裡打了滑,張老頭卻顧不上穩住,急匆匆的朝著派出所方向趕去,嘴裡小聲說著:“搖人,必須搖人。”
看著老所長離去的背影,陳野臉上那副憨厚的山裡漢子表情慢慢的收斂。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帶著一股充滿自信的笑容。
毫不費力的,就讓黑市那些人和官方先對上。
這下,刀哥那些人,恐怕冇空再來找他麻煩了。
陳野心裡清楚,那本賬本,足夠讓刀哥團夥在縣城引發不小的麻煩。
危險過去了,他轉身鑽進縣城的供銷社。
供銷社裡人不多,陳野直接走向櫃檯。
他從懷裡掏出那捲鈔票,嘩啦啦的擺在櫃檯上。
這筆钜款,瞬間吸引了售貨員的目光。
“同誌,我要這些東西。”
陳野指著貨架,聲音帶著堅定的語氣。
陳野先是給丫丫買了兩罐奶粉,又選了一匹花布,這種布料穿著舒服又結實。
接著,他要了幾斤紅糖,這是家裡急需的。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一排瓶瓶罐罐上。
“這個,我要一桶。”
陳野指著一桶白色粉末,那是磷肥。
“還有這個,兩袋。”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硫磺。
“石灰粉,也要一袋。”
售貨員疑惑的看了陳野一眼。
這些東西,一個山裡來的老鄉,買這麼多乾什麼?
但她看到陳野手上那鈔票,也冇多問。
陳野心裡盤算著。
磷肥、硫磺、石灰粉,這些看似普通的化工原料,隻要配比得當,再加入一些特殊的引子,就能製成“長白山土炸藥”。
這東西,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是陳野用來對付大型野獸和仇家的好幫手。
這年代,管製鬆,這些東西還算容易弄到手。
有了它,以後進山獵捕大型猛獸,或者應對一些突髮狀況,他心裡才能更踏實。
陳野買完東西,提著大包小包,走出供銷社。
他按照約定,來到城外與老村長彙合的路口。
天色已經擦黑,風雪漸大。
路口除了陳野,空無一人。
陳野心裡不由得一沉,原以為老村長他們應該已經回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環顧四周。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發出“嗚嗚”的聲音。
突然,陳野看到雪地上有幾道淩亂的腳印。
他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檢視。
那是幾雙人腳印,深淺不一,有些急促。
在腳印的儘頭,一攤暗紅色血跡,被新落的雪花覆蓋了一半。
血跡旁邊,一根斷了的旱菸袋,孤零零的躺在雪地裡。
那是老村長的旱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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