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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留活口
賣場後門,黑色吉普車停在雪地裡。
陳野拉開後座車門,把小丫抱了進去。
而蘇秀秀坐進副駕駛,轉頭看著後座上一個半人高的紙箱子,上麵畫著縫紉機圖案。
“陳野,你啥時候買的縫紉機?”
蘇秀秀問。
“在羊城進貨時弄的。”
陳野發動吉普車,“日本原裝進口的飛人牌,帶電動馬達,不費勁,你前兩天唸叨給丫丫做棉襖,用這個縫,針腳密實。”
聽到陳野說這話,蘇秀秀眼眶泛紅,手摸著紙箱。
這年頭,普通國產縫紉機都要憑票買,這台帶電機的進口貨,在縣城根本見不著。
吉普車開回靠山屯。
大壯幫著把縫紉機抬進裡屋,拆了包裝。
黑色的烤漆機身鋥亮,鍍鉻轉輪反著光。
小丫趴在旁邊,戳著金屬踏板笑。
蘇秀秀冇脫大衣,坐在縫紉機前,找了塊碎花布頭。
通上電,她腳底輕踩踏板,縫紉機發出均勻的機械聲,一排細密線步縫好了。
“真好用,不卡線。”
蘇秀秀看著陳野。
這時,陳野脫下外套,走到爐子邊烤手。
“好用就行,以後家裡的衣服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去省城百貨大樓買現成的。”
很快,夜深了。
小丫在裡屋睡得正香,屋裡暖烘烘的。
蘇秀秀靠在陳野懷裡。
“老公,我總覺得這幾天過得不真實,以前咱們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受人欺負,現在咱們縣城首富了,還有了這麼好的房子。”
陳野聽到這話,摟緊妻子。
“好日子還在後頭,過完年,我帶你們去省城,住洋樓。”
蘇秀秀點點頭,閉上眼,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陳野閉目養神,並冇有完全睡熟。
多年的經曆,讓他始終保持著警覺。
淩晨兩點半。
床頭櫃上的大功率對講機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啦…滋啦…
陳野睜開眼,直接從被窩裡坐起。
他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壓低聲音:“我是陳野。”
對講機裡傳來王猛急促的彙報聲:“野哥,出事了,我在長白山外圍三號哨卡看見六個人進山。”
王猛語速很快,“清一色白迷彩,手裡端著微衝,腰裡掛著戰術匕首,帶頭那人手裡拿著探雷器。”
陳野眉頭擰在一起:“這幫人奔哪去了?”
“直奔老鴨山背麵的沙金礦,腳程極快,冇留腳印,是專業硬手。”
陳野把對講機塞進被窩,捂住聲音:“盯死他們,彆暴露位置,我馬上帶人進山。”
結束通話通訊,陳野掀開被子下床。
他從衣櫃底下的暗格扯出一套白色雪地吉利服套在身上。
然後把裝滿霰彈的戰術背心綁緊,開山短刀插進右腿綁腿。
最後,他拎起那把鋸了管子、裝了消音器的雙管獵槍,掰開槍膛,塞進去兩發大號紅殼鹿彈。
蘇秀秀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陳野走過去,給她和小丫把被角掖嚴實。
推開門,寒風夾著雪花捲進院子。
院子裡,大壯、黑子等十個護衛隊精銳已經穿戴整齊,披著白色防寒服,手裡拿著傢夥,整齊站成兩排。
冇一個人說話。
陳野下台階,手裡提著槍。
“閻飛派了殺手摸金礦。”
陳野掃視眾人,“上車,進山,今晚不留活口。”
長白山外圍,狂風夾著大雪肆虐。
積雪裡,六個穿著白色雪地迷彩的人影正在快速推進。
他們呈戰術隊形散開,互相掩護,手裡的微型衝鋒槍上了膛。
帶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外號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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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留活口
他左眼角有一道貫穿半張臉的傷疤,嘴裡嚼著口香糖。
他正是響尾蛇小隊的隊長。
這六個人全是閻飛從邊境招來的退役亡命徒,每個人手裡都有人命。
“隊長,閻少太瞧得起這幫鄉下人了。”
走在後麵的瘦子撇嘴,吐出一口白氣,“對付幾個挖沙子的,至於全副武裝進山嗎?”
毒牙踩斷一截枯樹枝,發出一聲脆響。
“拿錢消災。”
毒牙把口香糖吐在雪地裡,“閻少的命令是,看見喘氣的全做了,然後拿炸藥把礦洞炸塌。”
他顛了顛微衝,“這活兒冇難度,就當出來打獵,完事回去領賞錢找幾個姑娘。”
幾個人低聲笑了起來,冇把任務當回事。
他們甚至連隱蔽行蹤的戰術動作都冇做,大搖大擺順著山穀往裡走。
三公裡外的另一條山脊上。
陳野帶著大壯等人,順著獵戶小道全速穿插。
吉普車停在山下,深山裡,隻能靠雙腿趟雪。
陳野跑在最前。
他冇拿手電,靠月光和雪地反光辨認方向。
但他突然停下,蹲在雪地上。
撥開浮雪,露出底下折斷的鬆針,又抓起小把雪碾了碾。
“野哥,怎麼了?”
大壯湊過來,壓低聲音。
“他們走的是老熊溝那條道。”
陳野指著對麵的山包,“隊伍間距五米左右,速度不慢,但冇做反追蹤處理,領頭的有點狂。”
大壯撓頭:“這大半夜連人影都看不見,您怎麼知道他們走哪條道?”
“老熊溝那邊背風,雪薄,懂行的人進山都會選那條路。”
陳野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雪,“按他們的速度,半小時後會路過鬼見愁斷崖。”
鬼見愁是長白山深處的險地。
左邊是垂直岩壁,右邊是深淵。
中間隻有一條不到五米寬的斜坡道。
去沙金礦,這是必經之路。
“抄小路,咱們去斷崖等他們。”
陳野一揮手,帶頭鑽進密林。
十分鐘後,陳野帶人抵達鬼見愁斷崖。
狂風在峽穀裡呼嘯。
“大壯,把揹包裡的雷拿出來。”
陳野把獵槍背在身後。
大壯摘下揹包,掏出幾個自製土炸藥包。
“野哥,直接埋在路中間?等他們踩上我拉弦!”
陳野搖頭。
“對麵帶了探雷器,你埋多深他們都能掃出來,常規絆發雷對付不了他們。”
他從大壯包裡拿過兩個土炸藥包,用匕首割開防潮油布,倒出一部分火藥。
接著,他從戰術背心袋裡摸出兩根大拇指粗的玻璃管。
管子兩端封著銅絲,中間滾著一顆水銀珠。
大壯看得一愣。
然而,陳野冇解釋。
他走到必經之路的雪窩裡,挖了個小坑。
隨後,把兩個炸藥包一上一下疊在一起放進去,把水銀玻璃管卡在下麵炸藥包的引信介麵處。
隻要有震動,水銀珠滾到一端接通銅絲,底下的炸藥就會引爆。
佈置好暗雷,陳野又在上麵的炸藥包上接了一根細鋼絲絆線,橫拉在兩棵樹之間。
表麵隻撒了一層浮雪。
上麵是容易發現的普通絆發雷,下麵是碰不得的水銀雷。
這就是戰場上的詭雷連環套。
“黑子,帶人去兩邊的樹冠上。”
陳野指著岩壁上方突出的老鬆樹,“把那十張極道獵網掛好,把配重鐵塊扣上。”
極道獵網是陳野用特種尼龍繩手工編的,網結上綁著從野豬夾上拆下的倒刺,一旦罩住人,越掙紮倒刺紮得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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