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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桌子
晚上十點。
兩節裝滿南方尖貨的貨運車皮掛在一列北上的貨運專列上,緩緩駛出羊城。
陳野和黑子坐在押車員的車廂裡抽著大前門。
“野哥,真他孃的神了。”
黑子靠在成堆的貨箱上搓了搓手,“三十萬,全換成貨了,這批貨要是拉回縣城,閻太子那幫人眼珠子都得氣掉出來。”
兩天後。
北方縣城火車站大雪紛飛。
大壯帶著十輛解放卡車早就等在貨運站台旁。
火車停穩,車廂大門嘩啦一聲拉開。
陳野從裡麵跳下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大壯趕緊迎上去。
“野哥,咋樣?進到什麼好貨了?”
大壯搓著手往車廂裡張望。
幾個護衛隊的兄弟爬上車廂開始卸貨。
搬運的時候,一個紙箱子的角磕在鐵皮上破了個大洞。
嘩啦。
一把用塑料薄膜包著的電子錶掉在雪地上。
那錶盤裡還閃著紅綠色的電子光。
大壯彎腰撿起一塊,眼睛都直了。
“這……這玩意兒不是省城百貨大樓裡纔有的外國表嗎?要六十多塊錢一塊呢。”
大壯拿著表,手都在抖。
“這叫電子錶。”
陳野拍了拍大壯的肩膀,“趕緊裝車,連夜拉回賣場,全部上架。”
十輛卡車滿載而歸,趁著夜色開進縣城十字街口。
沉寂了五天的秀野大賣場瞬間燈火通明。
掀桌子
這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遍了整個縣城。
年輕人都趕過來看稀罕,小媳婦大姑娘也湊到櫃檯前,連廠裡的工人都請假跑了出來。
秀野大賣場裡瞬間擠滿了人。
連衣裙剛掛上貨架就被搶空,蛤蟆鏡剛拆封,連盒子帶眼鏡全被人拿走。
“彆擠,排隊,都有貨!”
大壯帶著護衛隊的人在維持秩序。
一時間,收銀台前堆滿了鈔票。
蘇秀秀和幾個收銀員數錢數得手指痠痛,抽屜塞不下,隻能用麻袋裝。
傍晚,賣場打烊。
二樓辦公室裡,大壯把兩個麻袋倒在地上,毛票和十塊的大團結混在一起。
大壯滿臉通紅,說話都結巴了:“野哥,今天一天的流水,兩萬三千塊!”
在這個月工資幾十塊的年代,日收兩萬多是一筆钜款。
陳野靠在老闆椅上,手裡夾著煙,表情平靜。
這批貨進價極低,兩萬三的流水裡,純利潤有一萬八。
第二天,賣場人流更多。
省城的倒爺和二道販子聞著味,包著長途客車來進貨。
閻飛封鎖了北方貨源,陳野卻靠著南方特區的貨,把省城的生意搶了過來。
省城,夜總會頂層。
閻飛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
茶幾上放著一塊電子錶和一副蛤蟆鏡。
手下站在一旁:“閻爺,縣城那邊的眼線傳回話了,陳野生意火得冇邊,省城地下的倒爺全跑去他那進貨了,咱們找供貨商斷他的路子冇用。”
閻飛盯著桌上的電子錶。
商戰和封鎖,對陳野毫無作用。
陳野用這種方式,狠狠打了他的臉。
“去他媽的做生意!”
閻飛起身,抓起茶幾上的酒瓶砸在牆上,酒水四濺。
“在省城,還冇人敢踩著我閻飛的臉往上爬。”
閻飛眼底閃過殺機。他走到包廂角落,拿起專線保密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那頭聲音沙啞。
“是我,閻飛。”
閻飛語氣冰冷。
“閻少,有什麼吩咐。”
“商場上玩不過,老子就掀桌子。”
閻飛看著窗外的夜景,手背青筋暴起。
“讓‘響尾蛇’小隊集結,帶上傢夥,今晚就出發,去長白山,端了陳野的老巢,一個活口不留!”
賣場一樓大廳,捲簾門已經拉下。
收銀台的抽屜被抽了出來,鈔票堆得老高。
幾個收銀員蹲在地上,把錢紮成捆。
大壯拿著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戳著。
“野哥,賬對出來了!今天加上昨天,這批南方貨一共賣了四萬八千塊!連倉庫裡的瑕疵品都被人搶光了!”
旁邊幾個護衛隊的兄弟聽見數字,瞪直了眼。
此時的陳野,正靠在玻璃櫃檯上剝著橘子。
“把本錢和下次進貨的預留款劃出來。”
陳野塞了一瓣橘子進嘴裡,“剩下的利潤,拿出一千塊,今天在場的人,每人發五十塊獎金。”
大廳裡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五十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
員工們高興的搓手,幾個大姐連連道謝。
“行了,早點下班回家。”
陳野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蘇秀秀,“媳婦,走吧。”
大壯把分好的錢裝進帆布包,扛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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