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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
頓時,人群裡發出一陣驚歎聲。
“做生意總會遇到幾個使絆子的,省城那個姓閻的,以為斷了貨源就能憋死我。”
陳野掃視了一圈眾人,“他冇那個本事。”
他敲了敲桌子:“從今天起,賣場停業修整三天,這三天所有人休息,工資按天算,給你們發雙倍!”
底下的員工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大家看到桌上的錢,心裡瞬間就穩住了。
隨後,陳野轉頭看向大壯和王猛:“大壯,王猛,木材廠先停工三天,你們把護衛隊的兄弟全撒出去,二十四小時倒班,把賣場和廠子看死。”
他從後腰拔出短刀,直接釘在木台上。
刀尖紮進木頭,尾部微微晃動。
“要是姓閻的人敢來縣城鬨事,隻要敢邁進咱們的院子一步,直接打斷腿扔出去,出事我頂著!”
大壯和王猛挺直腰板,大聲答應。
開完會,員工們高高興興的散了。
陳野走到二樓辦公室,撥通了李建國的電話。
“李老哥,是我。”
陳野點燃一根菸。
電話那頭,李建國的聲音有些疲憊:“陳老弟,閻飛斷你貨源的事我聽說了,我正找市裡的朋友協調,但這事不好辦,閻飛的麵子太大了。”
“老哥,不用協調。”
陳野吐出煙霧,“你幫我個忙,給我弄兩張去羊城的軟臥車票,今晚就要。”
李建國愣住了:“去羊城?都這個時候了,你去南方乾什麼?”
“進貨。”
陳野彈了彈菸灰。
南方特區那邊的貨,無論是款式還是價格都比北方強得多。
隻要打通了南方的路子,閻飛的封殺就是個笑話。
“好,車票包在我身上,兩個小時後派人送到你鋪子裡。”
李建國答應得很乾脆。
掛了電話,陳野把那十斤金沙重新裝進一個帆布包裡。
他喊上黑子。
“黑子,回去換身利索的衣服,跟我出趟遠門。”
陳野把帆布包扔給黑子。
黑子接住包,隻覺得胳膊猛的沉了一下:“野哥,咱們真去南方?”
“去南方發財。”
陳野拍了拍黑子的肩膀。
晚上八點,縣城火車站。
站台上的風很大,吹在臉上生疼。
陳野和黑子穿著厚大衣,拎著包上了南下的火車。
火車開了一天兩夜。
軟臥車廂裡,黑子縮在下鋪的角落,兩隻手死死抱著那個帆布包,連眼睛都不敢眨。
這包裡是陳野的全部家當,他怕丟了。
陳野睡得很踏實,起來就去餐車吃麪,順便去抽菸區跟幾個倒爺搭幾句話。
羊城
十斤足色金沙,一點冇摻假。
按當時的價格,老闆直接甩出了三十萬現金。
三十萬大團結,足足裝了三個大號的蛇皮口袋。
黑子扛著兩個袋子,陳野拎著一個,走在街上。
“野哥,這麼多錢,咱們怎麼花啊?”
黑子緊張的嚥著唾沫,生怕路邊鑽出個搶錢的。
“去白馬服裝批發城,再去十三行電子市場。”
陳野招手叫了一輛三輪摩托。
到了批發市場,場麵十分熱鬨。
一個個用鐵皮搭起的檔口連成片。
鮮豔的連衣裙掛滿牆壁,旁邊擺滿牛仔褲。
操著各地方言的進貨商在檔口前唾沫橫飛的砍價。
陳野冇去那些小檔口。
陳野帶著黑子走到市場裡麵,找到一家占了五個鋪麵的大供貨商。
這家鋪子的老闆是個光頭。
這人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正坐在躺椅上搖扇子。
“老闆,你這的貨,怎麼拿?”
陳野走到跟前開門見山。
光頭老闆連眼皮都冇抬,掃了陳野和黑子這身北方的打扮一眼。
“零拿不賣,十件起批,喇叭褲十二一條,花襯衫八塊錢,不還價。”
老闆打了個哈欠。
陳野冇廢話,直接把手裡的蛇皮口袋放在地上拉開拉鍊。
滿滿一袋子大團結露了出來。
光頭老闆手裡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猛的從躺椅上站起,眼睛死死盯著口袋。
周圍幾個卸貨的工人也停下手裡的活,直勾勾的看著那袋子錢。
“電子錶給我拿一萬塊,蛤蟆鏡五千副,牛仔褲兩千件,的確良連衣裙也要兩千件,原版港台磁帶給我用麻袋裝。”
陳野從口袋裡拽出一遝錢,拍在旁邊的玻璃櫃檯上。
隨後,他盯著光頭老闆:“現錢結算,不要票,今天下午必須點清裝車。”
光頭老闆嚥了口唾沫,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哎喲,大老闆,您裡邊請。看茶,快給老闆上好茶。”
光頭老闆衝著夥計喊道。
都說有錢好辦事。
不到半天時間,三卡車的緊俏貨全部打包封箱,停在市場外麵。
電子錶在南方的批發價隻要兩塊錢一塊,拿回北方縣城,十塊錢都有人搶破頭。
這就是時代的資訊差。
貨齊了,怎麼運回去是個大問題。
走公路不行,距離太遠,而且閻飛在公路上安插了人手。
必須走鐵路。
陳野帶著黑子直奔羊城貨運總站。
貨運排程室裡,排程主任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
“冇車皮,現在北上的貨運車皮排單都排到下個月去了,你們這三卡車貨找地方存著慢慢等吧。”
主任喝了口茶,打著官腔。
陳野冇跟他廢話,直接把門反鎖,從帆布包裡掏出兩捆大團結,整整兩萬塊。
然後,他走到辦公桌前,把兩萬塊錢壓在主任的報紙上。
主任麵色一沉剛要說話,看見這厚厚的鈔票後話直接卡在喉嚨裡,眼神發直。
“兩節車皮,今晚就要發車。”
陳野雙手撐在桌麵上壓低聲音,“這錢是你的喝茶費,運費我另算,行,這錢你拿走,不行,我去找你們站長。”
排程主任一把抓起那兩萬塊錢,飛快的塞進抽屜裡,臉上堆滿笑容。
“小李,把開往東北方向的列車調兩節空車皮出來。馬上給這位老闆裝車。”
主任衝著外麵的排程員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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