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看看他們演什麼戲
“走。”
陳野大步朝門外走去。
兩輛吉普車衝出野林商貿公司的大門,輪胎在結冰的路麵上打滑,引擎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直奔縣城十字街口。
車廂裡,大壯單手死死的握著方向盤,連闖了兩個紅燈。
“野哥,這幫人擺明瞭是來找茬的,咱們賣場上個月剛讓縣消防科查過,合格證還掛在牆上呢,他們省城的人憑什麼越界來查咱們?”
黑子坐在副駕駛,氣得直咬牙。
而陳野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的敲擊。
“打著公家的旗號下黑手,這是閻太子的慣用招數。”
陳野語氣平淡,“把水攪渾,逼咱們動手,隻要咱們先打了公家的人,他就有藉口動用省裡的關係,直接把咱們的場子查封。”
大壯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盤:“那咱們就乾看著他們堵門?”
“先看看他們演什麼戲。”
五分鐘後,吉普車停在十字街口外圍。
秀野大賣場門前,交通已經堵死了。
十五輛白色的破金盃麪包車橫七豎八的停在馬路上,直接把賣場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賣場台階上,站著二十多個穿著統一黑皮夾克的壯漢。
這些人剃著寸頭,個個滿臉橫肉,手裡拎著明晃晃的撬棍和封條。
帶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右臉頰有一道暗紅色的刀疤。
這人穿著一件貂皮領子的皮衣,手裡舉著個大號擴音喇叭,正對著周圍看熱鬨的群眾亂喊。
“都往後退!省城消防整改辦聯合執法!這家賣場存在嚴重消防隱患!今天必須拉閘斷電,關門整改!”
刀疤臉名叫張三,外號山貓,是安泰工程公司的安保隊長,也是閻飛手下最狠的打手。
台階下方,王猛帶著十幾個護衛隊的兄弟排成一排,死死的擋在賣場的玻璃大門前。
兄弟們個個漲紅了臉,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冇一個人敢拔刀。
陳野有過死命令,絕不能跟穿製服和拿紅頭檔案的人正麵火拚。
“滾開!”
山貓大搖大擺的走到王猛麵前,手裡的喇叭直接戳在王猛的胸口上,“妨礙執法,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讓縣局把你們全抓進去蹲班房!”
王猛咬著牙,硬生生的頂住喇叭。
“我們賣場手續齊全,縣裡剛查過!你們省城的人管不到我們這!”
王猛大聲的反駁。
“縣裡查的算個屁!老子手裡這是省建委的批文!”
山貓從皮衣內兜裡掏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檔案,直接拍在王猛的臉上。
檔案紙打在王猛臉上啪的一聲脆響。
護衛隊的幾個年輕小夥子受不了這窩囊氣,往前衝了兩步。
山貓不退反進,衝著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黑夾克壯漢立刻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海鷗牌照相機,對著護衛隊的人哢嚓哢嚓猛按快門。
“動手啊!你們這幫鄉下泥腿子碰我一下試試!”
山貓指著自己的鼻子叫囂,“照片一拍,明天的省報頭條就是你們這群黑惡勢力暴力抗法!到時候你們這破賣場連根毛都剩不下!”
王猛張開雙臂,死死的攔住身後的兄弟,憋得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這招太陰損了。
拿公家批文當擋箭牌,手裡還拿著相機留底,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賣場的玻璃大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請)
先看看他們演什麼戲
蘇秀秀穿著一件駝色呢子大衣,牽著小丫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陳野把大賣場交給她打理的這段時間,蘇秀秀見多了三教九流的人,遇到這種事,她第一反應是拿錢平息。
“這位領導,大冷天的跑這麼遠辛苦了。”
蘇秀秀走到山貓跟前,語氣客氣,“咱們賣場如果有不合格的地方,您指出來,我們立馬找人改,大門拉閘就不必了吧,裡麵還有幾百號顧客買東西呢。”
蘇秀秀不動聲色的把那個裝滿大團結的信封遞了過去。
山貓上下打量了蘇秀秀兩眼。
看見這漂亮的老闆娘,他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露出一口黃牙,根本冇接那個信封。
“改?你說改就改?”
山貓往前湊了一步,身上的煙臭味直衝蘇秀秀的臉,“這消防隱患大得很,不關門停業半年,根本改不完。”
此時,人群外圍擠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對著台階上的人指指點點。
台階上,山貓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盯著蘇秀秀的臉,笑的很輕浮。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山貓往前壓了一步,語氣裡透著一股下流的噁心勁,“老闆娘長得這麼水靈,要是肯晚上陪我們兄弟幾個去市裡喝幾杯酒,探討探討消防知識,這檔案我當場就撕了。”
這話一出,護衛隊的兄弟們全都炸了。
“我去你媽的!”
王猛一腳把擋在前麵的那個拍照打手踹開,順手抽出了腰裡的短棍。
“我看誰敢動!”
山貓大吼一聲。
二十幾個黑夾克同時從後腰抽出半米長的實心鐵尺,明晃晃的金屬反光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紮眼。
那個拿著相機的打手從地上爬起來,對著王猛一頓狂拍。
蘇秀秀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把小丫護在身後。
“你們到底是來執法的還是來耍流氓的!”
蘇秀秀氣的臉色發白,把那個牛皮信封攥在手裡。
“老子今天就是來查封的!”
山貓一把奪過蘇秀秀手裡的信封,順手扔在台階下。
厚厚的信封散開,大團結灑了一地。
山貓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朝著蘇秀秀的肩膀推過去。
這一下力道極大,根本不是對著一個女人該下的狠手。
蘇秀秀穿著帶跟的皮鞋,站在光滑的台階大理石上。
被山貓這麼一推,她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啊!”
蘇秀秀驚呼一聲。
她的腳踝崴了一下,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堅硬的大理石台階上。
額頭磕在台階邊緣的直角處,破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順著她白皙的額頭流了下來,滴在駝色的呢子大衣上。
“媽媽!”
小丫嚇壞了,扔掉手裡的撥浪鼓,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隨後,她小小的身體跑過去,死死的抱住蘇秀秀的胳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周圍的群眾發出一陣驚呼,護衛隊的兄弟們徹底壓不住火了,全都要往前衝。
山貓低頭看了一眼抱著蘇秀秀痛哭的小丫,嫌惡的皺起眉頭。
“小兔崽子哭什麼喪!滾開!”
山貓抬起穿著硬頭皮鞋的大腳,作勢就要朝著小丫的身上踢過去。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根本受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