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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飛
就在一家人溫馨規劃未來的時候。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自行車刹車聲。
李建國的秘書連滾帶爬的跑進院子,手裡死死攥著一個封著火漆的牛皮紙袋。
“陳老弟,李副縣長讓我火速送來的內部密件!”
秘書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
陳野把小丫放下,接過紙袋撕開。
裡麵隻有一頁薄薄的信紙。
信上說,白虎倒台後,省城留下的地盤和生意成了各方勢力爭搶的目標。
而陳野剛弄到手的那幾處房產地契,已經被一個背景很深的大人物盯上了。
紙上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下麵還附帶著一長串背景資料。
這人背景很深,做事比白虎還要狠,連官方的人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陳野把那張紙折起來,隨手的揣進兜裡,摸出大前門,點燃吸了一口。
“野哥,出岔子了?”
大壯湊過來問。
“有人惦記上咱們的東西了。”
陳野吐出菸圈,看向省城的方向。
隨後,陳野轉身回到堂屋。
屋裡火牆燒得很旺。
蘇秀秀正拿著熱毛巾給小丫擦臉,轉頭看見陳野的臉色不太好看。
“陳野,縣裡又出啥事了?”
蘇秀秀停下手裡的活,有些擔憂的問。
“冇事,縣裡一幫老油條瞎操心。”
陳野走過去,順手從桌上的鐵盒裡抓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小丫嘴裡,“李建國老哥怕白虎的人還有漏網之魚,特意派人送個信,讓我這幾天出門當心點。”
小丫含著糖,含糊不清的喊著甜。
聽到陳野這麼說,蘇秀秀鬆了口氣,端著臉盆去院子裡倒水。
而陳野摸了摸女兒的頭,轉身披上大衣走到院子裡。
大門外,秘書已經騎著自行車走了,車軲轆在雪地上壓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陳野靠在牆根下,吐出濃白的菸圈,這才把那個牛皮紙袋重新拿出來。
信紙隻有薄薄的一頁,上麵密密麻麻打滿了鉛字。
“閻飛。”
陳野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紙上寫得很清楚。
閻飛,外號閻太子。
省城建委某位實權大佬的獨生子。
這人手裡捏著一家叫“安泰工程”的建築公司。
表麵上是承接政府大樓翻修、修路鋪橋的正經買賣,背地裡養了幾百號閒散人員。
專門盯省城裡油水足的黃金地段。
當初白虎在省城風光的時候,閻飛就不止一次想插手十字街口的商鋪,兩人明爭暗鬥過好幾回。
礙於白虎手底下的亡命徒多,閻飛一直冇撈著好處。
現在白虎被金大發沉了江,省城的地盤空出了一大片。
閻飛本來打點好了各路關係,準備帶人去全盤接收白氏大廈剩下的資產,連過戶的檔案都提前找人蓋好了章。
結果去晚了一步,十字街口最核心的三處商鋪房契,還有那套帶花園的獨棟洋房,不翼而飛。
閻飛順藤摸瓜一查,查到了陳野頭上。
紙件的最後一行,李建國用紅筆著重標了一句警告:此人黑白通吃,手下有一批掛著正規公司皮的職業打手,切勿正麵起衝突。
看到這,陳野彈了彈菸灰,輕笑出聲。
把黑惡勢力包裝成正規安保公司,這套路在八十年代確實能唬住不少人。
(請)
閻飛
有了公家背景的庇護,尋常的老闆根本不敢惹,隻能乖乖交出產業破財消災。
但陳野不吃這一套。
上一世在西伯利亞當雇傭兵的時候,那些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的軍閥頭子,哪一個背景不比這個閻飛深?
哪一個手裡冇有正規軍的皮?
最後還不是被他連根拔起,把腦袋掛在旗杆上。
區區一個靠著老子關係在省城作威作福的二代,也想從他嘴裡搶肉吃。
陳野把那張信紙揉成一團,直接扔進旁邊的鐵皮火爐裡。
火苗往上一竄,紙團瞬間燒成了灰燼。
不管對方什麼來頭,既然敢把手伸過來,剁了就是。
所以,陳野決定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他倒要看看,這個閻太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第二天上午。
雪停了,縣城街道上積雪被剷車推到了路兩邊。
野林商貿公司,三樓總經理辦公室。
陳野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一份財務報表。
大壯站在辦公桌對麵,正翻著手裡的小本子彙報工作。
“野哥,木材廠那邊又加了兩條生產線。”
大壯粗著嗓門彙報,“縣裡批下來的那片老林子,咱們的采伐隊已經全部進駐了,現在一天能出一百多方板材,周邊市裡的國營傢俱廠全在咱們這下訂單,產能直接翻了一倍。”
陳野翻了一頁報表,點頭:“工人排班跟得上嗎?彆為了趕進度把人累趴下。”
“排班很富裕。”
大壯拍了拍胸脯,“上次招進來的五十個安保,我抽了三十個分到車間去幫忙盯梢,兩班倒,乾勁足得很。”
大壯合上本子,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
“長白山沙金礦那邊也穩當,每天後半夜出車,連夜運到隔壁鎮的私爐去提煉,上個月出了十斤金沙,全換成現鈔鎖在地窖裡了。”
大壯咧開嘴笑,露出滿口白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進。
縣城這邊的底子越厚,陳野去省城鋪攤子的底氣就越足。
陳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開春以後,把木材廠交給手底下靠譜的人管,你和黑子跟我去省城,咱們得換個大點的水池子撲騰。”
大壯搓著手,一臉興奮:“早盼著這一天了!縣城這些地痞流氓全被打服了,閒得我骨頭縫直癢癢。”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腳踹開。
黑子連大衣的釦子都扣錯了位,滿頭大汗的衝進來,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野哥!出事了!”
黑子嗓音全劈了,急得直跺腳。
陳野放下茶缸,站起身:“天塌不下來,把氣喘勻了說。”
“秀野大賣場讓人給圍了!”
黑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突然冒出來十幾輛省城牌照的麪包車,下來幾十號外地人,直接把大門給堵死了!”
大壯一聽,直接把手伸向後腰:“媽了個巴子的,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咱們縣城鬨事?”
黑子拽住大壯的胳膊,看向陳野:“要是流氓地痞,王猛他們早動手了,這幫人手裡拿著省城建委下發的消防整改紅頭檔案,自稱是公家下屬公司的,王猛不敢碰他們,現在兩邊在台階上僵住了!”
陳野眉頭皺緊,拿過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動作真快。
昨晚剛看的密件,今天閻飛的爪牙就伸到縣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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