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楚辭死死揪住陳江海的衣襟。
她右手掌心的那道血口還在往外湧血,染紅了裹著的破布條,但她一雙眼睛隻絕望地盯著懷裡的兒子。
小寶原本白凈的小臉糊滿灰泥,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
他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楚辭懷裡,不可抑製地發著抖。
那雙因為疼痛而失去焦距的大眼睛,在捕捉到陳江海輪廓時,終於亮起微弱的光。
“爹……”小寶哭出聲來,小手緊緊抓住陳江海的衣角,“肚肚……好痛……小寶……好難受……”
這句話瞬間捅穿了陳江海的胸膛!
“別怕!”陳江海一把攥住兒子發冷的小手,嗓音嘶啞,“有老子站在這,閻王爺來了也帶不走你!爹這就給你治!”
他一把將小寶從泥水裡撈起,雙臂鐵鑄般將那瘦小的身軀死死護在溫熱的胸膛上,霍然轉身。
“進屋!燒水!快!”
一聲怒吼,震醒了懵在原地的楚辭。
一家三口跌跌撞撞衝進昏暗的茅草屋。
“水……我燒水……”楚辭甚至顧不上流血的右手,瘋了般抓起水瓢往大鐵鍋裡舀水,抓起乾稻草就往灶膛裡塞。
“呼啦!”火苗拔高竄起,映紅了陳江海緊繃的側臉。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雙手動作極其輕柔。
一點、一點,他將小寶身上那件已經結成硬殼的泥褂子剝落。
最後一寸布料離體,小寶瘦骨嶙峋的左側肋下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嘶!”
端著熱水盆剛轉過身的楚辭,倒吸一口涼氣!
在孩子那清晰可見的肋骨上,赫然印著一個紅中泛紫,巴掌大小的傷痕!
“哐當!”
木盆脫手砸在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楚辭雙腿一軟,重重磕在床沿邊。
她死死捂住嘴,眼淚決堤般砸落:“天殺的畜生啊!那可是他的親孫子!他怎麼下得去這種死腳啊!”
“拿熱毛巾來!”陳江海厲聲打斷,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一把奪過楚辭撿起的溫熱毛巾:“小寶乖,爹給你擦擦,擦乾淨咱們就不疼了。”
陳江海屏住呼吸,那雙常年拉網生滿厚繭的大手,連半分重力都不敢下,隻是用毛巾尖端輕輕去觸碰那塊紅紫的邊緣。
“啊……爹!疼!別碰!”
毛巾剛一捱上皮肉,小寶渾身一顫,疼得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喊,小手死死摳住了陳江海的手背。
他的手觸電般彈開,額頭上的冷汗“唰”地滾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那塊看著就疼的傷痕,多年的經驗讓他瞬間做出了判斷。
“不擦了!不能亂碰了!”他霍然起身,一把將帶血的毛巾砸進水盆。
“江海,怎麼了?怎麼不能擦了?”楚辭嚇得聲音直打飄。
“咱們村治不了這個!”陳江海眼神一沉,咬牙喝道,“萬一傷了骨頭,耽誤了落下病根,那是一輩子的事!”
他霍地轉身,一把拽開破木櫃,將當初結婚時買的那條唯一沒有補丁的大紅毛毯拿了出來。
“唰!”毛毯兜頭罩下,將小寶嚴嚴實實裹住,隻留出一張透不過氣的小臉。
“去!把你兜裡那些錢,一分不剩,全拿出來裝好!”陳江海一把將裹好的兒子抱進懷裡,“咱們走!”
“好……好!我這就去!”楚辭慌亂地摸著口袋裡的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去村東頭求王大爺!借他家的板車!咱們推著小寶去鎮上的衛生所……”
“不去鎮上!”
陳江海拔高音量,直接砸碎了楚辭的窮人思維。
“鎮上那幾個赤腳大夫,連個透視機都沒有,送去也是瞎子摸象,拿我兒子的將來開玩笑!”
“江海……不去鎮上……咱們還能去哪兒啊?”楚辭徹底傻了,手裡捏著那一遝厚厚的大團結,不知所措。
“去縣城!去縣裡最好的人民醫院!”陳江海大步流星跨出房門,頭也不回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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