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大廳裡,那五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撞開桌椅,氣勢洶洶地直奔於潔這桌撲了過來。
於潔端著茶杯的手穩如泰山,眼神卻驟然轉冷。
她身子微側,右手不露痕跡地摸向後腰,本打算自己接下這茬,給孟小冬姐妹倆爭取跑路的時間。
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旁邊一直沒怎麼作聲的趙虎突然動了。
他連頭都沒回,隻是衝著小猴子遞了個極冷的眼神。
兩人之間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半句廢話。
“小冬,帶小凡往外跑,去找公安!”
趙虎低喝一聲,順手抄起屁股底下那把沉甸甸的實木靠背椅,身子猶如獵豹般猛地往前一跨,硬生生擋在了於潔和那幫歹人中間。
於潔明顯愣了一下,在這人情比紙薄的世道,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僅僅在火車上有一麵之緣、看著像個倒爺的東北男人,竟然會在這種刀光劍影的死局裏,毫不猶豫地擋在她前麵。
“來,往爺們兒這沖。”
趙虎眼神冷厲如刀,心裏也是發了狠:這年頭,南下混飯吃,要是沒點血性,還真特麼誰都敢上來踩一腳!他手裏那把實木椅子帶著股駭人的風聲,照著沖在最前麵的那個壯漢就狠狠砸了下去。那漢子抬起胳膊一擋,“哢嚓”一聲,實木椅子當場碎裂。
藉著這股亂勁兒,沖在前麵的三個壯漢直接把趙虎圍在了中間,拳腳掛著風聲就往他身上招呼。
趙虎年輕時在老家那也是個敢下死手的狠茬子,腳下生根,不退反進,揮舞著手裏剩下的半截椅子腿,硬生生吸引了這三個人的全部火力。
雙拳難敵四手,但好在趙虎不是一個人。
小猴子這小子雞賊得很,他知道自己個頭體格吃虧,根本不跟人正麵對轟,像條泥鰍一樣貼著地皮就鑽了過去,專門往下三路招呼,配合趙虎那是天衣無縫。
一個壯漢剛舉起拳頭要砸趙虎,小猴子攥著一截剛摔斷的帶尖木茬子,身子猛地一矮,照著那人的膝蓋窩,使足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攮了進去!
“噗嗤!”
一聲大半截木茬子狠狠紮進了肉裡。
那漢子腿一軟,身子猛地一矮。趙虎眼疾手快,抓住破綻,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正中他麵門,直接把人乾翻在地,滿臉飆血。
剩下兩人見狀急了眼,左右夾擊撲上來。趙虎側身閃過一腳,一把薅住左邊那人的衣領往下猛拽。
小猴子瞅準機會,在底下抬腿一腳狠狠踹在那人的腳踝迎麵骨上。趁著對方慘叫泄力的瞬間,趙虎一記重膝狠狠頂在那人胸口,當場又廢了一個。
第三個壯漢剛要從背後偷襲趙虎,小猴子直接從桌底下一個掃堂腿絆在對方腳脖子上。
那人一個踉蹌失去平衡,趙虎回身掄起手裏的半截椅子腿,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脖頸上,這人悶哼一聲,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兄弟倆一明一暗,眨眼的工夫就利落放倒了三個壯漢。
但混亂中,還是有兩個歹徒繞開了趙虎的防線,一左一右把於潔逼到了牆角。
於潔身手異常利落,抬腿一記極具爆發力的正蹬,直接將左邊那人踹退了兩步。可右邊那個滿臉橫肉的歹徒已經急了眼,直接從後腰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攮子(匕首),咬著牙照著於潔的肚子就狠狠捅了過去。
“於姐躲開。”
就在刀尖眼看著要紮進去的瞬間,趙虎猛地震退麵前的對手,一個箭步合身撲上。距離太近,他來不及去奪刀,隻能一把將愣神的於潔往後猛拽,同時抬起左臂硬生生迎了上去。
刀鋒偏了半寸,“哧啦”一聲,順著趙虎的左大臂外側豁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白襯衫。
趙虎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彷彿被劃開的不是自己的肉。
他藉著這股衝撞的力道,右膝猛地抬起,結結實實地撞在那持刀歹徒的胃部。歹徒眼珠子瞬間暴凸,捂著肚子像隻熟透的蝦米一樣癱倒在地,大口往外嘔著酸水。
此時,茶樓裡早就亂作一團,看熱鬧的食客躲在門外指指點點。
人群外圍,跑出去的孟小冬扯著破音的嗓子尖叫:“公安來了。殺人啦。”
剩下那兩個沒受重傷的歹徒一聽,臉色大變。
他們也顧不上再糾纏,連拖帶拽地架起地上三個直哼哼的同伴,撞開圍觀的人群,狼狽地順著後巷逃了個沒影。
大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趙虎捂著流血的左臂轉過門身,看著貼在牆角的於潔,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沒事吧?”
於潔捂著剛纔在拉扯中撞到的肩膀搖了搖頭,當她看到趙虎那條順著指縫往下滴血的胳膊時,平日裏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幹練瞬間出現了裂痕。
她快步走上前,眼神裡透著深深的震動和愧疚:“你受傷了,走,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趙虎低頭掃了一眼翻卷的傷口,一臉輕鬆地笑了笑:“沒事,一點皮外傷,死不了人。”
正說著,孟小冬領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公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於潔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慌亂瞬間收斂,重新恢復了那種見慣了大場麵的從容。她迎上前,簡單幹練地跟兩名公安交涉了兩句。
隨後,她極其自然地拉著其中那個領頭的老公安走到一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句話,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個證件模樣的東西晃了一下。
趙虎在一旁按著傷口,冷眼旁觀。
他敏銳地捕捉到,那個剛才還一臉威嚴的老公安,在看完那個本子後,腰板瞬間挺直了,不僅沒有繼續盤問,反而帶著幾分忌憚和恭敬地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年輕公安直接離開了現場,連筆錄都沒做。
茶樓老闆苦著臉走過來,看著一地狼藉和被打爛的桌椅,欲哭無淚。
於潔沒廢話,直接拉開皮包,掏出一遝大團結塞進老闆手裏:“老闆,今天受驚了。這些錢夠你換套全新的實木桌椅了,剩下的算給大夥壓驚。”
說完,她轉身帶著趙虎和小猴子,快步出了茶樓,在附近找了傢俬人診所。
診所裡,大夫用酒精給趙虎清洗傷口、縫針包紮。
那純酒精殺在肉上的滋味,一般大老爺們都得疼得直哆嗦,可趙虎就像失去了痛覺一樣,坐在那裏麵色如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包紮完,於潔走到趙虎麵前,神色異常鄭重地看著他:“趙虎,今天這事兒是我連累了你們。我於潔是個講究人,你替我擋了這刀,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了。”
趙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包著紗布的胳膊,語氣隨和卻透著股敞亮:“於姐客氣了。趕上了哪有乾看著的道理,更何況你還是小冬的表姐,咱們也算是朋友。眼瞅著朋友吃虧往後躲,那不是咱東北爺們兒的做派。”
於潔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裏淌過一絲暖意,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他來。
這個叫趙虎的年輕人,不僅身手利落、膽識過人,最關鍵的是,他極有分寸。
從出事到現在,趙虎半個字都沒問那些人為什麼要殺她,也沒打聽她為什麼能一句話把公安支走。
這種知道進退、不多一句嘴的極深城府,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東北倒爺能有的。
“剛才那頓飯沒吃成,咱們換個地方,我重新做東,就當給你壓驚了。”於潔再次發出邀請,語氣裡多了一絲真正的結交之意。
趙虎微微擺了擺手,委婉拒絕:“飯就算了,我這邊確實還有點急事得去處理,眼看也耽誤不得。我看於姐你這頭肯定也有不少爛攤子要收拾,咱們改日再聚。”
於潔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聽出了趙虎話裡的意思,也不強求。
她從包裡掏出鋼筆和隨身帶的記事本,刷刷寫下一串號碼遞給趙虎:“這是我私宅的電話,在廣州這地界,遇到任何麻煩,隨時打給我。”
趙虎接過紙條揣進兜裡,也留下了小旅館前台的電話。
幾人在診所門口分別,於潔帶著孟小冬姐妹倆坐上了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離去。
看著計程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小猴子湊到趙虎身邊,壓低聲音問:“虎哥,那個於姐到底啥來頭啊?我看她剛才躲刀那兩下身手,利索得很,絕不是普通老百姓。可瞅著她身上那股子狠勁兒,咋跟道上混的那些大哥似的呢?”
趙虎轉過頭,用沒受傷的右手彈了小猴子一個腦瓜崩,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你小子這雙招子(眼睛)倒是夠毒的。”趙虎掏出煙,單手點上,“她確實不是穿那身製服的。但她能把趕來的公安一句話支走,對方還得對她客客氣氣,這就說明,她背後不僅有白道上的硬關係,而且還是個手裏有實權的大人物。”
趙虎吐出一口青煙,目光看著廣州繁華而又暗流湧動的街頭。
這個於潔,既有官方的通天背景,行事又帶著江湖人的殺伐果斷,絕對是個大有來頭的神秘人物。
不過,他現在沒閑心去探究於潔的底細。
既然深圳的刀已經借來了,暗棋也佈下了,接下來,就是該讓廣州這灘渾水,徹底沸騰起來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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