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趙虎就從硬板床上爬了起來。
到院裏舀了瓢拔涼的井水狠狠搓了把臉。回想起昨天陳家那倆潑婦鬧的一出,他覺得自己對身邊這些女人確實疏忽了。
尤其是陳蕊、張小蘭、莫小雨這幾個姑娘,平時安分守己的,受了委屈也習慣自己憋著。
想想昨天要是自己沒恰好趕回來,陳蕊指不定得被欺負成什麼樣。
大院裏現在住的清一色都是女眷,陽氣弱,總歸不太安全。趙虎尋思著,必須得把這大院打造成鐵桶一般,最起碼得弄幾條正經的看家狗拴在院子裏鎮宅。
正盤算著,陳蕊端著個搪瓷盆從倒座房走出來,準備去洗衣服。
“蕊蕊,衣服先放那。”趙虎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沖她招了招手,“換身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陳蕊愣了一下,白皙的俏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自打確立了關係,她還從沒單獨跟著趙虎出去過。
她有些侷促地搓著衣角,小聲問:“虎哥,今天院裏還有挺多活兒呢,咱出去幹啥去啊?”
“帶你去個好地方,挑個你喜歡的禮物。”趙虎走過去,自然地牽起她略顯粗糙的小手。
一聽要買禮物,陳蕊連連搖頭,眼神裡透著心疼錢的勁兒:“虎哥,別亂花錢了,我天天在大院裏待著,啥也不缺,真不用買。”
“少廢話,聽我的。”
趙虎沒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出了衚衕口,隨手攔了輛倒騎驢三輪車:“師傅,去南關街狗市。”
南關街自由市場,是今年個體戶政策放開後剛自發形成的一個牲口集市。裏頭賣啥的都有,但主要還是以各村老鄉拿來換錢的雞鴨鵝狗為主。
趙虎上次去小西關街溜達,偶然看見陳蕊蹲在牆角,偷偷拿自己的半拉雜糧麵窩頭喂一隻流浪狗。那眼神裡的溫柔和喜愛是藏不住的。
這丫頭平時不爭不搶,心思細膩,趙虎覺得,送她兩隻小狗崽子養著解悶,順便還能看家護院,絕對是最好的禮物。
三輪車蹬了二十來分鐘,停在了南關街路口。
兩人下了車,陳蕊看著眼前人聲鼎沸、充斥著牲口糞便和旱煙葉子味兒的集市,愣愣地站在原地,清澈的眼睛裏卻閃爍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扯著嗓子的吆喝聲、唾沫橫飛的討價還價聲混成一片,地上擺著一個個荊條編的筐,裏麵裝著各種毛茸茸的狗崽子和貓崽子。
陳蕊微微側過頭,滿臉驚喜地看向趙虎:“虎哥,咱們……咱們來這是要買狗嗎?”
趙虎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睛裏透著幾分柔和:“大院太空蕩,買兩條機靈點的狗崽子添點活氣兒,順便看家。知道你喜歡,今天緊著你挑。”
陳蕊高興得眉眼彎彎,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
兩人順著集市往裏走,挨家挨戶地看。陳蕊蹲在一個個柳條筐前,看著那些胖乎乎、搖著尾巴的狗崽子,稀罕得愛不釋手,摸摸這個,逗逗那個。
正當兩人在一個賣黑背狼狗崽的攤位前停下時,不遠處的人群裡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叫罵聲,緊接著,是一個小女孩淒厲的哭喊。
陳蕊心思軟,一聽這哭聲,立刻放下手裏的小狗,拉著趙虎就湊了過去。
撥開圍觀的人群,眼前的場景讓陳蕊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個穿著滿是補丁花棉襖、瘦骨嶙峋的**歲小女孩,正被人狠狠推倒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她身邊那個破舊的編織筐也被踹翻了,兩隻剛滿月的小土狗在泥地裡滾了兩圈,嚇得嗷嗷直叫。
站在小女孩麵前的,是兩個流裡流氣、長得五大三粗的老爺們。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指著地上的小女孩,嘴裏不乾不淨地罵著:“小逼崽子,也不打聽打聽這南關街是誰的地盤。你個沒爹沒孃的小野種,也敢跑這來擺攤搶行市。”
另一個瘦高個更是囂張,抬腿作勢又要去踢那兩隻小狗:“趕緊把狗留下滾犢子。不然老子今天連狗帶你一塊摔死。”
小女孩顧不上身上的泥水,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死死抱住那兩隻小狗,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們別摔死我的狗。我姐病得下不來炕了,我還要賣狗換錢給她買葯啊。”
那聲音裡的絕望和無助,聽得周圍看熱鬧的人直嘆氣。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造孽啊,這倆是南關這片的惡霸,專門欺行霸市,誰敢管啊。”
小女孩的苦苦哀求並沒有換來這兩個畜生的同情。那滿臉橫肉的男人冷笑一聲,伸出大手就要去薅小女孩的頭髮:“不滾是不是。老子今天就廢了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躲在趙虎身後的陳蕊,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子犟脾氣。她眼圈通紅,猛地從人群裡擠了出去,死死擋在小女孩麵前。
“住手。”陳蕊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兩個大漢清脆地罵道,“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個為了給姐姐治病的小丫頭,你們這麼做還是不是人。”
那兩個男人正耍著威風,冷不丁被個女人罵了,先是一愣。
隨即,那滿臉橫肉的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陳蕊,見她長得水靈漂亮,身邊似乎也沒個跟著的男人,頓時露出了一抹淫邪的笑。
“呦嗬,哪冒出來的小辣椒啊,長得還挺帶勁。”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隻黑乎乎的臟手,就朝陳蕊的肩膀上推搡過去,“怎麼著,想替這小野種出頭。那你陪哥倆回屋好好聊聊啊。”
陳蕊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隻臟手離陳蕊的肩膀還差半寸的時候。
人群中突然閃出一道黑影。
沒有半句廢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一隻穿著老式大頭皮鞋的大腳,猶如一柄重鎚,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那橫肉男人的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那將近一百七八十斤的壯漢眼珠子猛地一凸,被踹得接連倒退了三四步,“咣當”一聲砸翻了後頭的活雞攤子上。
此時,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趙虎將驚魂未定的陳蕊一把拉到自己身後,猶如一尊鐵塔般擋在前麵,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戾氣,死死盯住了剩下的那個瘦高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