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短暫地錯愕了一下,看著同夥倒在雞毛堆裡吐酸水,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跌坐在泥水裏,一邊捂著肚子倒騰氣,一邊指著趙虎嘶啞地大罵:“操你媽,敢打我。老二,給我上,乾死他。”
兩人仗著平時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骨子裏的凶性頓時被激了出來。
瘦高個順手從旁邊攤子上抄起一把生鏽的鐵秤砣,壯漢也掙紮著爬起來拎了根胳膊粗的木棍,兩人罵罵咧咧地就沖了過來。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嚇得“呼啦”一下退開好大一個圈,生怕濺身上血。
不少攤販嚇得直縮脖子,低聲交頭接耳。
“這小夥子太衝動了,高家兄弟可是這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惹了他倆哪有好果子吃。”
“可不咋的,這附近擺攤的誰沒受過他倆欺負,大家肚子裏有怨氣也不敢吱聲啊,今天這小夥子怕是要折裏頭。”
聽著周圍人細碎的議論,陳蕊心裏猛地一緊。
她手無寸鐵,隻能死死把小女孩護在懷裏,紅著眼眶,揪心又緊張地盯著趙虎寬闊的背影。
麵對氣勢洶洶撲上來的兩人,趙虎連躲都沒躲,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他腳尖一挑,順勢從地上勾起一個破籮筐,劈頭蓋臉就朝沖在最前麵的瘦高個砸了過去。
瘦高個嚇了一跳,本能地偏頭躲閃。
就在他視線被籮筐擋住的這一瞬間,趙虎腳下猛地發力,如獵豹般欺身上前,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結結實實地踹在瘦高個的小腹上。
沒等對方反應,趙虎緊跟著一記重拳,狠鑿在瘦高個的麵門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瘦高個仰麵栽進泥坑,捂著直竄血的鼻子滿地打滾。
緊接著,背後傳來一陣勁風和惡毒的叫罵。
那壯漢拎著木棍,紅著眼從背後偷襲,眼看就要砸在趙虎的後腦勺上。
趙虎後背就像長了眼睛,身子猛地一側,木棍擦著他的肩膀砸空。
趙虎順勢擰身,右腿膝蓋迅猛上頂,不偏不倚,精準無誤地撞在了壯漢的褲襠上。
一聲極其變調的悶哼。
壯漢手裏的木棍“吧嗒”掉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褲襠,兩眼一翻白,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趙虎麵前。那張橫肉叢生的臉徹底扭曲在一起,疼得冷汗直冒。
趙虎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慢條斯理地調侃道:“不過年不過節的,你跪我幹啥,我可不要你這麼個打爹的兒子。”
這句帶著十足損勁兒的話,瞬間點燃了剛才還壓抑的氣氛,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大夥心裏那股子憋屈的惡氣,算是徹底發泄出來了。
趙虎彎腰從地上撿起木棍,棍尖指著地上的高家兄弟,語氣森寒:“連個賣狗救命的小孩都欺負,你們他媽的也算站著撒尿的爺們。現在立馬給小孩道歉,不然今天我真廢了你們。”
高家兄弟平時也就是欺軟怕硬的主,今天遇上趙虎這種下手黑、不留情麵的真狠人,算是徹底踢到了鐵板。
兩人捂著要害,咬著牙含糊不清地沖小女孩嘟囔了一句“對不住”,隨後惡狠狠地看了趙虎一眼,互相攙扶著擠出人群,狼狽溜走。
打跑了這兩個地頭蛇,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大夥紛紛叫好,直誇趙虎身手利落,替南關街的街坊們出了口氣。
趙虎沒搭理周圍的吹捧,扔了木棍,轉身走到陳蕊跟前。
他拉過那個還在發抖的小女孩,看了看她懷裏的編織筐。
兩隻剛滿月的小土狗,一隻黑亮一隻黃毛,正探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往外看,模樣確實招人稀罕。
小女孩紅著沾滿泥水的臉蛋,仰起頭,小心翼翼地把筐往前推了推,怯生生地低聲說:“大哥哥,你幫了我。這、這兩隻小狗送給你,算是謝謝你。”
趙虎看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粗糙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她枯黃的頭髮,語氣放緩了不少:“大哥哥可不能占你這便宜。你這狗是換錢給姐姐治病的,我怎麼能白拿。”
說著,趙虎伸手探進兜裡,摸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直接塞進小女孩那個洗得發白的衣兜裡:“拿去給你姐買葯,算是買狗錢。”
五十塊錢,小女孩嚇壞了,她可從來沒見過這些錢。
“大哥哥,我不能要。”小孩女連連搖頭,伸手就要把錢掏出來還給趙虎。
陳蕊心思最軟,看著小女孩瘦弱的模樣,心疼得不行。她蹲下身子,溫柔地擦了擦小女孩臉上的泥點,柔聲細語地哄著:“小瑩瑩,聽話。這錢是大哥哥買你小狗的錢,你不是急著用錢嗎,快拿著給姐姐看病去。你要是不聽話,蕊姐姐以後可不去看你們了。”
聽著陳蕊溫和的聲音,小瑩瑩眼圈一下就紅了。
她緊緊攥著兜裡的錢,衝著趙虎和陳蕊深深鞠了一躬,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謝謝大哥哥,謝謝蕊姐姐。你們是好人,我會告訴姐姐,等她病好了,我們一塊去看你們。”
趙虎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快回家吧。”
小瑩瑩用力點頭,拿起空了的破籮筐,轉身擠出人群跑遠了。
趙虎看著小女孩走遠,這才轉過頭,看著陳蕊懷裏抱著那兩隻嗚嗚亂叫的小奶狗,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喜歡嗎。”
陳蕊臉頰微紅,輕輕撫摸著小狗柔軟的皮毛,高興地重重點了點頭。
事情辦完,狗也買到了。
正當趙虎護著陳蕊準備離開喧鬧的狗市時,他不經意間一抬眼,目光猛地在人群外圍定住了。
在看熱鬧散去的人流中,一個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背影正漸行漸遠。
那人穿著件領口洗得發毛、肩膀上還打著兩塊補丁的舊灰襯衫,背影有些佝僂,但走路的姿勢卻透著一股子寧折不彎的倔強。
趙虎雙眼微微一眯。
這人前天他在城郊的廢棄榨油廠剛見過。正是那個油鹽不進的倔老頭,於大年。
這老頭不在榨油廠待著,跑這南關狗市來幹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