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那句“這是我物件”,擲地有聲。
這話一出,大娘和三嬸先是一愣,隨即像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大娘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撇著厚嘴唇罵道:“呸,你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盲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俺們家蕊蕊可是黃花大閨女,能看上你這種街溜子。你少在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耍流氓也沒你這麼個耍法。”
三嬸也跟著在一旁幫腔,三角眼直翻:“就是,你當俺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啊。俺們老陳家再窮,也不能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兩人一唱一和,各種汙言穢語往趙虎身上潑。
一直躲在趙虎身後的陳蕊,眼眶通紅。
她聽不得別人這麼辱罵趙虎,不知哪來的一股子勇氣,猛地從趙虎身後站了出來。
她一把挽住趙虎粗壯的胳膊,挺直了單薄的脊背,迎著兩個長輩那吃人的目光,聲音雖然發顫卻異常堅定:“他沒耍流氓,他就是我物件。俺倆早就處上了,馬上就要扯證結婚。我的事,以後全由他做主。”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大娘和三嬸直接被噎住了,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那股子貪婪的本性瞬間暴露無遺。
既然這死丫頭鐵了心要跟這個野男人,那正好,老光棍那邊的彩禮不用退,這邊還能再撈一筆。
大娘瞬間換了一副嘴臉,冷笑一聲,伸出一隻巴掌在趙虎麵前晃了晃:“想娶俺老陳家的閨女,行啊。既然你們都處上了,俺們當長輩的也不做那惡人。拿彩禮來,一千塊錢,少一分,你今天都休想把蕊蕊領走。”
“一千塊。”陳峰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兩人破口大罵,“你們怎麼不去搶。你們這是賣閨女還是搶銀行,簡直不要個逼臉。”
陳蕊也氣哭了,咬著牙罵道:“你們太無恥了。”
一千塊錢,在82年這會兒,那絕對是一筆能把普通人家底掏空的天文數字。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倆老孃們是真敢獅子大開口。
就在大夥以為趙虎要翻臉動手的時候,趙虎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
他撣了撣煙灰,語氣依舊平穩沉靜:“行,一千塊錢,我給。但醜話說在前麵,錢給了,你們得立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以後陳蕊跟你們老陳家徹底斷親,生死各安天命。要是拿了錢以後再敢來騷擾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街坊鄰居看趙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冤大頭。
這小夥子是不是瘋了,一千塊錢就這麼痛快答應了。這倆老孃們明擺著就是無底洞,沾上就甩不掉。
陳峰也急了,剛要開口阻攔,趙虎卻揹著手,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陳峰一愣,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知道虎哥心思縝密,從來不幹吃虧的事,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娘和三嬸一聽趙虎真願意掏一千塊錢,兩人的眼睛瞬間亮得跟餓狼一樣,呼吸都急促了。
但大娘也留了個心眼,扯著嗓子嚷嚷:“空口白牙的,俺們憑啥信你。你先拿出二百塊錢當定錢,俺們立馬就按手印。”
“行。”
趙虎回答得很痛快,他伸手探進夾克的內兜,隨意地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
整整二十張十元鈔票,就這麼大剌剌地捏在手裏。
周圍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在這個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年代,誰見過出門兜裡隨便揣著幾百塊現金的。
就在大娘和三嬸眼冒綠光,準備伸手接錢的時候,趙虎的手突然“一滑”。
“嘩啦”一下,二十張大團結飄飄忽忽地散落了一地,沾上了院子裏的黃土。
“哎呦我的老天爺。”
大娘和三嬸眼珠子都紅了,哪裏還顧得上什麼長輩的體麵,雙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撅著屁股,像兩隻搶食的惡狗,手忙腳亂地往懷裏劃拉地上的鈔票。
趁著兩人低頭搶錢的功夫,趙虎微微偏過頭,給了站在一旁的徐雅、張楠和李翠花一個極有深意的眼色。
三個女人在街麵上做買賣,早就練出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看自家男人的眼神,心裏瞬間明鏡似的,不動聲色地往人群前頭靠了靠。
等兩個老孃們滿臉貪婪地把二百塊錢攥在手裏,趙虎轉頭吩咐陳峰:“去,拿紙筆來。”
陳峰趕緊進屋拿了紙筆。趙虎接過筆,趴在院裏的一張破木桌上,刷刷幾筆就寫好了一份斷親字據。
內容很簡單,無非是陳蕊自願與老家親戚斷絕一切關係,日後婚喪嫁娶互不乾涉,絕不登門騷擾。
趙虎把字據往桌上一拍:“看明白沒有,按手印吧。”
大娘和三嬸哪有心思細看字據,她們心裏此刻早就算開了一筆肥賬。
拿了那瘸腿老光棍的五百,這傻小子又答應給一千,裡外裡這就是一千五百塊。這錢拿回加格達奇,雖說不夠起幾間大瓦房,但絕對夠她們兩家舒舒服服、頓頓吃細糧吃大肉地過上一整年了。
今天這趟真沒白來。
兩人迫不及待地咬破手指,在字據上重重地按下了紅手印。
大娘按完手印,把字據往趙虎手裏一塞,迫不及待地伸出那隻臟手:“字據給你了,剩下的八百塊錢呢,趕緊拿來,俺們還要趕火車呢。”
趙虎接過字據,仔細看了看上麵的紅手印,滿意地對摺了兩下,穩穩地揣進貼身的內兜裡。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著大娘伸出來的手,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看白癡一樣的冷漠表情。
“什麼八百塊錢。”趙虎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我什麼時候答應給你們錢了。”
大娘和三嬸一愣,臉色瞬間變了。
“你敢耍老孃。”三嬸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指著趙虎破口大罵,“你剛才當著大夥的麵說的給一千彩禮,這二百是定錢。你當俺們是聾子啊。”
“定錢?”趙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伸手指了指她們攥得死死的衣兜,“那是我剛才手滑,掉在地上的錢。光天化日之下,大傢夥可都看著呢,你們倆撅著屁股把我的錢撿走裝進自己兜裡。這在法律上,叫非法侵佔他人財物。”
趙虎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逼視著兩人。
“還有,你們沒經過主人允許,跑到陳峰的院子裏撒潑打滾,強拉硬拽。這叫私闖民宅,尋釁滋事。兩罪並罰,足夠你們進去蹲幾年苦窯了。”
趙虎轉過頭,看向早有準備的徐雅等人:“徐雅,小楠,翠花,剛才我的錢掉在地上,是不是被這兩個人搶去了。”
徐雅立馬扯著大嗓門喊道:“可不咋的。看得真真兒的,虎子錢掉地上,這倆老孃們撲上去就搶,俺們全院人都看見了。”
張楠和李翠花也跟著附和:“對,就是她們搶的錢,這不是明搶嘛。”
周圍那些早就看不慣這倆老孃們惡劣行徑的街坊鄰居,此刻也回過味來,看明白了趙虎這招“甕中捉鱉”。
大夥紛紛仗義執言,指著兩人罵不要臉,說願意給趙虎當證人。
聽著周圍排山倒海的指責聲,看著趙虎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大娘和三嬸徹底傻眼了。
她們本來就是農村沒見過世麵的潑婦,平時隻會在村裡撒潑耍賴,哪懂得什麼“非法侵佔”、“私闖民宅”這些詞兒。
但她們知道一點,公安局那是能吃人的地方。
剛才趙虎連眼皮都不眨就掏出那麼多大團結,這絕對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要是真把公安招來,加上這麼多人作證,她們這輩子就算完了。
大娘嚇得臉色慘白,兩腿一軟,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把那捂得溫熱的二百塊錢掏了出來,顫抖著遞向趙虎。
“大……大兄弟,俺們錯了,俺們不要了。錢還你,你千萬別報公安,俺們這就走,這就走。”
趙虎一把奪過鈔票,在手裏甩了甩,冷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兩人臉上刮過。
“帶上你們的鋪蓋卷,趕快滾。字據我留著,要是下次再敢踏進塔河縣半步,來騷擾陳蕊,那就不是報公安那麼簡單了。我保證讓你們怎麼來的,就怎麼躺著出去。”
這聲帶著殺氣的低吼,徹底擊潰了兩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大娘和三嬸連滾帶爬地收拾起地上的破布包袱,連句狠話都不敢撂下,像喪家之犬一樣擠開人群,灰溜溜地逃出了大院。
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院子裏爆發出一陣痛快的鬨笑聲。
陳峰和陳蕊更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看向趙虎的眼神裡,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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