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火車的汽笛聲撕破了夜色,伴隨著車輪摩擦鐵軌的刺耳聲,緩緩停靠在塔河縣火車站的站台上。
趙虎拎著那隻裝了十萬塊钜款的舊帆布袋,帶著王艷紅和李曉莉順著人流下了車。
初春的東北,夜風還透著股子割臉的寒意。趙虎緊了緊身上的中山裝,並沒有帶著這兩個女人出站台去坐倒騎驢回家,而是專挑著沒有路燈的背街小巷,七拐八拐地進了一家偏僻的國營招待所。
這一趟提前趕回塔河,趙虎心裏盤算得極其周密。
二柱子他們押著三輛裝滿鋼材的大卡車,路途遙遠加上車重,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進縣城。
他必須趕在車隊大張旗鼓回來之前,把王長貴和李大國那兩個老王八蛋的底牌摸清,把戲檯子搭好。多留個心眼,把這倆女人留在身邊,也是為了最後再試探一把她們到底是不是真心配合。
在招待所開好了兩個緊挨著的房間,趙虎把帆布袋扔在床上,轉身就出了門。
過了半個多鐘頭,趙虎拎著幾個油紙包和兩瓶北大荒白酒推開了房門。他在國營飯店的後廚弄了點剛出鍋的溜肉段、一盤花生米,還有半斤切好的豬頭肉。
把吃食在屋裏那張破舊的方桌上一一擺好,旁邊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洗漱乾淨的王艷紅和李曉莉,有些侷促地走了進來。
趙虎抬眼一看,夾著煙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頓,眼前閃過一抹亮色。
之前跟著大車跑長途,這倆女人一路上造得灰頭土臉,也瞧不出有啥惹眼的地方。這會兒用熱水洗去了滿身的疲憊和灰塵,換上了乾淨的貼身衣裳,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
東北大姑娘那種天生水靈的底子全露出來了。白皙的肌膚透著剛洗完澡的微紅,頭髮半乾地披散在肩上,身段婀娜,確實有幾分讓人心癢的資本。也難怪李大國和王長貴敢拿她倆出來施美人計,這副俊俏的模樣,一般的小年輕還真扛不住。
察覺到趙虎打量的目光,李曉莉俏臉一紅,像隻受驚的小鹿一樣,趕緊低下頭避開了視線,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王艷紅性格本來就潑辣,膽子比李曉莉大不少。她注意到趙虎的眼神,心裏沒來由地跳快了兩拍,趕緊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
“虎哥,你特意帶我們坐火車連夜回來,連家門都不讓進直接住招待所,不隻是為了早點歇著這麼簡單吧。”
趙虎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把手裏的大前門按滅在煙灰缸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這小腦袋瓜子轉得還挺快。”趙虎大馬金刀地在方桌前坐下,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板凳,“我帶你們提前回來,自然是有大買賣要辦。隻是不知道兩位妹子,願不願意幫哥哥演好這齣戲。”
李曉莉和王艷紅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她們倆這趟跟著出去,本來是打算把趙虎往死裡坑的,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底褲都被人家扒了個乾淨。
現在把柄全死死攥在趙虎手裏,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估計明天在塔河縣就混不下去了。
看著兩人的眼神交換,趙虎把她們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兩世為人,他在商海裡練就的察言觀色本事,早就火眼金睛了。想要馬兒跑,不能光拿鞭子抽,得把她們心裏的顧慮徹底打消。
趙虎擰開酒瓶蓋,拿過三個玻璃杯,倒得滿滿當當。
“坐下說。”趙虎把酒杯推到兩人麵前,語氣變得嚴肅沉穩,“今天既然回了塔河,有些話我得提前跟二位嘮明白。如今咱們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有些道理不用我多說,你們也懂。”
王艷紅和李曉莉挨著桌邊坐下,身子綳得緊緊的,誰也沒敢先端杯。
趙虎端起自己的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深邃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但我趙虎可以給你們交個實底。”趙虎頓了頓,擲地有聲地說,“我和你們哥之間,那是老爺們在道上爭利益的矛盾,與你們這兩個女人無關。我今兒把話撂這,不管事情鬧到哪一步,我絕對不會對他們倆進行人身傷害。不斷他們胳膊腿,也不要他們命。”
聽到趙虎這句分量極重的承諾,王艷紅和李曉莉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她們這一路上最怕的,就是趙虎這種心狠手辣的狠角色,回到塔河後直接找人把李大國和王長貴給廢了。
雖然哥哥做事不地道在先,但畢竟是血濃於水的親人,誰也不忍心看著自己親哥落個殘廢的下場。
趙虎端著杯子往前遞了遞,眼神坦蕩。
“二位不用把我趙虎想成那種背地裏下死手的陰險小人。我這人做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給你們承諾了,就絕不食言。我隻希望,等大戲開場的時候,你們能把自己的角色給我演活了。”
這番話恩威並施,滴水不漏。
三人碰了一下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趙虎仰頭一飲而盡,火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滾進胃裏。王艷紅和李曉莉也不含糊,皺著眉頭把滿杯的白酒嚥了下去。
幾口菜下肚,酒勁微微上頭,氣氛也鬆快了不少。
王艷紅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率先開了口:“虎哥,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亮底牌吧。你說怎麼弄,我王艷紅肯定配合。”
李曉莉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卻堅定:“虎哥,隻要不傷我哥的性命,不讓他進局子,就當是讓他破點財長個記性了。我全聽你的。”
趙虎滿意地笑了起來,拿起酒瓶又給兩人滿上。
“放心,犯法掉腦袋的事,我不碰。我隻是想藉著這陣東風,給他們兩位好好上一課,順便把我該得的東西拿回來。”
趙虎夾了一粒花生米,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輕輕晃蕩,趙虎就著酒勁,把這兩天在腦子裏反覆推敲的計劃,毫無保留地給兩人盤了一遍。
從怎麼放風聲,到怎麼引蛇出洞,再到最後怎麼收網,環環相扣,沒有一絲多餘的破綻。
聽著趙虎低沉的敘述,王艷紅和李曉莉的眼睛越睜越大,原本紅撲撲的臉蛋上佈滿了震驚。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年紀輕輕的男人,心思竟然深沉可怕到了這種地步。
這哪裏是長點記性那麼簡單,這分明是一招極其狠辣的“一箭雙鵰”。
不僅能把王長貴和李大國之前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還能順手把塔河縣的建材市場徹底洗一次牌。
太絕了。
王艷紅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趙虎那張在燈光下顯得半明半暗的臉龐,後脊梁骨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心裏暗自慶幸自己早早地倒了戈。
這要是真成了趙虎的死敵,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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