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招待所的房門就被敲得“砰砰”作響。
趙虎翻身下床,拉開門一看,是帶著一身露水寒氣的二柱子和小猴子。
這幾個兄弟也是真拚,三輛滿載著二十噸鋼材的大解放,硬是連夜踩油門,趕在破曉時分全須全尾地開回了塔河縣。
“虎哥,貨全拉回來了,停在城南那邊的空場上呢。路上風平浪靜,連個查車的都沒遇上。”二柱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咧著嘴嘿嘿直樂。
“辛苦了。去把大頭他們叫上,咱們先去國營飯店對付一口早飯。”趙虎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隨後轉身去隔壁屋,把還在睡夢中的王艷紅和李曉莉敲了起來。
今天,可是這出大戲正式開鑼的日子,這兩位“女主角”必須得在場。
吃過早飯,趙虎開始有條不紊地佈置任務。他把二柱子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囑咐:“你帶大頭他們去卸貨,把司機的工錢結清,手腳麻利點。弄完之後,你們四個來國營飯店二樓找我。另外,你去縣裏照相館,花重金找個嘴嚴、手腳麻利的照相師傅,帶著傢夥事兒一塊兒過來。”
二柱子雖然不知道虎哥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但連連點頭,帶著人轉身去辦事了。
打發走兄弟們,趙虎帶著王艷紅和李曉莉直奔國營飯店,早早在二樓定下了一個寬敞的包間。
兩個小時後,二柱子、陳峰和小猴子帶著一個揹著海鷗牌照相機的乾瘦老頭,準時來到了二樓。
趙虎把他們叫到走廊盡頭,低聲把今天的計劃和盤托出,隨後便把他們安置在緊挨著主包間的隔壁屋裏潛伏了下來。
萬事俱備,隻欠王八鑽套。
大約又過了半個鐘頭,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包間的門被一把推開,王長貴和李大國兩人挺著啤酒肚,各自夾著個人造革的黑公文包,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兩人身後,除了跟著剛回家的王艷紅和李曉莉,竟然還各自帶著一個抹著紅嘴唇、燙著大波浪的年輕女秘書。
一進屋,這倆老狐狸往日裏那種虛與委蛇的客氣勁兒蕩然無存,下巴恨不得揚到天花板上去。
“趙虎,這大清早的整這出啥意思?”王長貴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公文包往桌上重重一摔,直呼其名,語氣囂張得像個大爺,“有屁快放,廠子裏一堆事兒等著我拍板呢,我們可沒你那麼閑。”
趙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麵上卻瞬間堆起了諂媚的笑,微微弓著腰迎了上去。
“哎呦,王廠長,李廠長,快請坐。”趙虎一邊遞煙,一邊裝作討好地說,“這不是鋼材順利拉回來了嘛,為了祝賀咱們合作成功,我特意擺了一桌。再說了,這次去加格達奇,也讓艷紅和曉莉兩位妹妹跟著受累了,我這也算是給兩位妹妹接風洗塵,表達一下心意。”
“表達心意?”王長貴連趙虎遞過來的煙都沒接,冷笑了一聲,裝逼拿樣地靠在椅背上,“趙虎,我看你是在加格達奇惹了亂子,兜不住了吧?怎麼,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跑回來求我們幫忙擦屁股了?”
王長貴現在心裏可是樂開了花。他並不知道加格達奇那邊發生了驚天逆轉,隻當是自己妹妹藉著表姐高艷麗的勢力,把這泥腿子給收拾服帖了,這才灰溜溜地跑回來擺鴻門宴求饒。
趙虎故意做出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慌亂模樣,搓著手,陪著笑臉:“這個……這個還真遇上點麻煩事,還得仰仗王廠長和李廠長幫忙平事兒。”
“想讓我幫忙?那也不是不行。”王長貴撣了撣衣服上的灰,斜著眼看著趙虎,“不過,在這社會上混,求人辦事,可是得付出點代價的。”
“是啊趙虎。”一旁的李大國猛地一拍桌子,橫眉豎目地指著趙虎的鼻子開始發難,“我可聽曉莉說了,你這一路上對她動手動腳的,沒安好心!曉莉可是我們李家的掌上明珠,更是名花有主的人,人家婆家在縣裏那是正兒八經的官家人。你這鄉下泥腿子敢欺負我妹妹,我這個當哥哥的,今天決不能跟你善罷甘休!”
這時候,一旁的李曉莉按照之前在招待所排練好的劇本,故意嬌滴滴地插話,來了個神助攻。
“哥,你別那麼大火氣嘛,虎哥也就是對我有點愛慕之心,沒真把我怎麼著……”
李曉莉這帶著點綠茶味兒的開脫,更是坐實了趙虎“色膽包天”的罪名。李大國冷哼一聲,看向趙虎的眼神裡充滿了吃定他的得意。
這幾個人一唱一和,戲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趙虎把這一切全看在眼裏,心裏冷笑連連,表麵上卻裝得像個做錯事的孫子,不停地作揖打哈哈,同時不經意地給王艷紅和李曉莉遞了個眼神。
菜很快上齊,趙虎特意讓服務員開了兩瓶正宗的飛天茅台。
酒過三巡,趙虎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端著酒杯挨個敬酒。王長貴和李大國徹底膨脹了,處處拿話敲打、刁難趙虎。
“趙虎啊,既然你犯了錯,那就得認罰。”王長貴喝得滿臉紅光,終於露出了獠牙,“之前你替我們拉鋼材那尾款,就權當是你平事的辛苦費,咱們兩清了。另外,你在小西關街那個山貨鋪子我看地段不錯,低價轉給我們哥倆吧,算你買個教訓。”
李大國緊跟著獅子大開口:“光鋪子哪行!你欺負了曉莉,得賠償她一萬塊錢精神損失費。艷紅這一趟跟著你擔驚受怕,勞務費也得一萬。把字據立了,錢掏了,今天這事兒我們纔算翻篇!”
聽到這話,趙虎心裏狠狠罵了句娘。
媽的,夠狠的!一萬塊錢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天文數字,這倆老王八蛋一張嘴就是兩萬,加上截留的鋼材尾款和小西關街的鋪子,這是要活生生把他連皮帶骨頭全吞了啊!
“是是是,兩位廠長教訓得對,我認栽,我全答應。”趙虎連連點頭哈腰,裝出一副徹底屈服的慫樣。
隨後,他衝著王艷紅和李曉莉使了個眼色。
王艷紅心領神會,站起身對李曉莉說:“曉莉,走,陪我去趟茅房。”兩人挽著手,快步離開了包間。
屋裏沒了自家人,王長貴和李大國徹底撕下了偽裝,暴露了本性。
藉著酒勁,這倆老色鬼一把將身邊年輕漂亮的女秘書摟進懷裏,兩隻粗糙的大手不老實地在秘書的大腿和腰上亂摸,女秘書也是欲拒還迎,發出咯咯的嬌笑聲。
王長貴一邊在秘書臉上親了一口,一邊不乾不淨地埋汰著趙虎:“算你小子識相!一個鄉下泥腿子,也敢來縣裏跟老子搶食吃,老子今天教教你死字怎麼寫!”
“兩位哥哥教訓得是,那咱們現在就立字據?”趙虎裝出卑躬屈膝的模樣,摸了摸口袋,“哎呦,瞧我這記性,沒帶紙筆。二位先歇著,我去吧枱要點紙筆,馬上回來。”
說完,趙虎轉身快步走出包間。
在他反手關門的那一剎那,他的手腕猛地一頓,故意在兩扇門之間,留下了一道約莫十公分寬的縫隙。
走廊的死角處,早就嚴陣以待的二柱子和那個揹著海鷗相機的乾瘦老頭,就像兩隻聞到血腥味的狼,瞬間撲了上來。
透過那道十公分寬的門縫,鏡頭裏,王長貴和李大國正猴急地把手伸進女秘書的衣服裡,嘴啃著嘴,畫麵那叫一個不堪入目。
“哢嚓!哢嚓!”
刺眼的閃光燈在昏暗的走廊裡接連閃爍,將這兩個道貌岸然的廠長最齷齪、最下流的瞬間,死死地定格在了膠捲上。
門外的趙虎靠在牆邊,點燃了一根大前門。聽著相機快門清脆的聲響,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深邃的眼中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好戲,這才剛剛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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