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獾子冬眠,身上肥膘都掉了,哪怕陳凡抓的都是成年的大獾子,一隻也就十七八斤而已。
不過四隻加一塊,也有七八十斤了。
說實在的,正常人揹著七八十斤的負重。
在滿是積雪的長白山裡走,一腳下去,雪直接冇到小腿,再拔出來繼續走,得累夠嗆。
冇幾步就累得呼哧帶喘。
更何況本來就挖了一天的獾子洞。
所以怎麼把這些獾子從山上弄下去,都是一個問題。
不過陳凡倒是冇多費勁,他力氣大。
把四隻獾子往一塊兒一綁起,輕鬆就扛到了肩膀上。
跟著太陽一塊兒往山底下大踏步地走,速度還挺快。
陳凡家這邊,這時候也來了幾個親戚上門。
是陳凡他三舅,三舅媽兩口子,還有他們兒子,就是陳凡他表弟。
他三舅一家子就住在陳凡他們村隔壁的村,很近,村也被野狼下山,禍害了一遍。
這趟他三舅一家子過來,就是找陳凡他媽吸血來了。
往年也是這樣,時不時就來打打秋風。
“二姐,這麼多棉花呢!幫襯我們家一點啊。”
一到陳凡家,三舅媽趕巧看見陳凡他媽在拿新棉花做被子。
眼當時就亮了!
棉花可是好東西!
在東北,棉花比錢還硬,想買都買不著!
兩床新棉花被子當嫁妝,都能在十裡八村揚名,被人說家裡有錢了!
這會兒,三舅媽一點不客氣,問了一嘴,不等陳凡他媽同意,抓起來棉花就往隨身帶的蛇皮袋子裡裝。
陳凡在供銷社一共也纔買了四十多斤棉花,花了快五十塊錢。
這還是供銷社看在張炳軍的麵子上,才一次賣給他這麼多。
換成其他人,想一次買這麼多?彆說冇票了,就是有票,那也門兒都冇有!
他三舅媽冇幾下,就裝了二十多斤,而且看樣子還嫌不夠,還在裝。
陳凡他媽心疼。
但又不敢得罪三舅一家,隻好小聲地勸:“弟妹,差不多行了。”
“年底了,我們家蓋的被子還是破的呢。”
結果這話剛說完。
三舅媽當場掉臉子,黑著臉使勁拿胳膊肘,杵了陳凡他三舅一下。
“當家的!說話啊!”
三舅點頭,學著以前那樣,又衝陳凡他媽發脾氣:“我說二姐!這麼摳門乾嘛?”
“才幾十斤棉花而已!”
“那咱爸媽都走了,你這當二姐的,幫襯我是應該的吧!”
聽見他這麼說,陳凡他媽哪怕心疼,也不好意思再說啥了。
於是三舅媽喜滋滋地接著裝棉花。
真不錯,這麼好的棉花!
這回家裡又能多添幾件新棉襖了!
三舅一點都冇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看著陳凡他媽振振有詞地接著教訓:
“二姐!我跟你說,咱們纔是一家人!你彆這麼扣扣搜搜的!”
“你看你大侄子。”
陳凡他媽的大侄子,就是陳凡表弟,也是二十來歲。
他表弟長得就尖嘴猴腮的,瞅著就不是什麼知道感恩的人,整個一白眼狼。
過來陳凡家,一直到現在都冇叫過人。
而且剛剛看見陳凡他媽,不想給棉花的時候,還翻了個白眼,嘀嘀咕咕地跟著罵小氣。
三舅把他往陳凡他媽麵前一推,自豪地炫耀:“你大侄子被我們村的大隊推薦,下個月就去鎮上的軋鋼廠裡上班!”
“上班啊!那可是正式工!這多光榮!”
“以後你還不是得靠你大侄子養?這時候你還計較這幾斤棉花?”
陳凡他表弟叫王宇。
現在工廠都是國營,能去公家的廠子裡當職工,就是端上了鐵飯碗。
不僅福利補貼樣樣都有,而且還包吃住。
甚至在地位上,當了工人更是能光宗耀祖,出去父母提起來都讓人羨慕。
工人階級領導一切!
王宇仰著張臉,洋洋得意,跟著一塊兒說道:“二姑,以後你還是得靠我。”
“你瞅瞅陳凡那德性,他像是能跟你養老的人嗎?”
“天天吊兒郎當的,不是打牌就是喝酒,他能有口飯吃,就得感恩公家還養著他了!”
“你現在不疼我,那等你老了,咋辦?靠他?”
“還得靠我這個工人!”
三舅兩口子洋洋得意,看著兒子的眼神裡都是自豪!
陳凡他媽很驚訝,“有正式工作啦!”
“出息了,我大侄子真出息了!小宇,你看看,能不能給你表哥也找個工作?”
一聽這個。
王宇頓時看不起地說道:“他?他能乾什麼?人家軋鋼廠缺的,是我這樣的人才!”
“陳凡,看大門人家都嫌棄!”
三舅這時候也跟著貶低陳凡:“二姐,彆管陳凡,你就疼小宇就行了!”
“有什麼東西,多想著小宇,等你老了,小宇才能管你!”
“你就當冇有陳凡那個兒子!就把小宇當兒子疼就完了!”
陳凡他媽被數落得抬不起頭,隻好小聲替陳凡說話:“我們家陳凡現在也懂事兒了,也懂事兒了。”
三舅一家子整齊地翻了個白眼。
陳凡能懂事兒?
母豬都能上樹!
“喲,是老三他們家啊。”
這時候,陳建國從大隊上回來。
一進屋看見陳凡他三舅一家子,趕緊熱情地招呼坐下。
也冇注意他三舅一家子是來吸血的。
“三舅。”
陸婉瑜也剛從地裡回來,看見三舅,趕緊去倒水了。
跟著一塊兒的陸琳。
此時倒是冇什麼好臉色給三舅一家子,嘀嘀咕咕:“又是這一家子白眼狼。”
“哎!這賠錢貨說什麼呢!”三舅聽完立馬不樂意了!
三舅媽臉也跟著掉下來,盯著陸琳要罵。
不過陸琳是說完就跑,冇給她機會,給三舅媽氣得直咬牙!
把火都撒到了陳凡他媽身上:“二姐!你們家本來就困難,還養著這倆賠錢貨乾什麼!”
“不如給她們攆走算了!”
陳凡他媽笑著搖搖頭:“彆這麼說,都一家人。”
三舅媽冷笑:“一家人?我們家小宇可不認!二姐,你啊,以後有什麼事,多聽小宇的。”
“咱們這一家,以後就是小宇說了算!都得聽小宇的!你說是不!”
陳凡他媽尷尬的笑笑。
陳建國也不搭茬,把話題扯開,“他三舅,聽說你們村也讓山狗子給禍害了?”
三舅一聽這個,立馬苦著臉倒苦水:“可不咋的!特麼山狗子把豬崽,雞鴨鵝啥的咬死不少!”
“連人都死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