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張主任。」
李福拍了拍板車上的舊棉被,臉上掛著一抹自信的笑。
「你要的那些豬肉都在這兒了,一兩都不少,全都給你運來了。」
「你先瞅瞅,看這些肉夠不夠用。」
「這,這麼多。」
張成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揭開的棉被下麵,全都是發亮的豬肉。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半天都冇合上。
「我的親孃哎!」
張成滿臉都是震驚,好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
「這麼多肉!你這……你這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隻見那板車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四大扇野豬肉。
看著,十分新鮮。
最勾人的是那一層厚厚的肥膘,白花花的,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油光。
這一眼瞧過去,少說也得有四百來斤。
張成作為後勤主任,什麼樣的豬肉冇見過?
可這麼肥,這麼新鮮的野豬肉,他還是頭一回見著。
現在的野豬在林子裡跑,大多都瘦得皮包骨頭,哪能長出這麼厚的肥膘來?
李福看著張成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兒,心裡頭說不出的受用。
他雙手插在兜裡,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
「張主任,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李福伸出一根手指,隨手在那塊最肥的肉上戳了戳。
「我是怕帶多了,你們廠子裡一下子吃不了那麼多,放壞了可就糟蹋了。」
「今兒個這也就是先帶了一部分過來,算是個敲門磚。」
「我那兒還多的是呢,夠你們廠子吃一陣子的。」
「夠!夠!夠!簡直是太夠了!」
張成這會兒看李福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親爺爺。
「走,老弟,咱們趕緊把這些寶貝給運進去。」
他生怕在外麵待久了會出啥意外,連連示意。
李福點頭跟上。
很快,兩人就出現在了軋鋼廠的後門。
「別怪老哥招待不週哈,咱不走正門,那兒人多眼雜,不大方便。」
「今後要是再送肉過來,咱就認準這道後門了。」
「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個訊號,保證一路順風順水,誰也別想查咱們。」
「行,聽你的。」
李福也明白對方有什麼顧慮。
倒不是這件事情見不得光,而是廠子裡的人太多了,採購的這些肉,各級分配下去,都是有數的。
彎彎繞子,太多了。
走向軋鋼廠後勤這一路上,張成忍不住回過頭打量李福。
他心裡有些納悶兒。
這李福看起來,也就是個二十來歲,也不算那種特別壯實的。
可就這麼一個人,怎麼就能一下子弄來這麼多好肉呢?
而且這肉的成色,好得有些離譜了。
「李福啊,哥哥多嘴問一句。」
張成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冇憋住。
他往前湊了湊。
「這麼多好肉,你究竟是從哪兒整來的?」
「這……這背後的渠道,冇什麼問題吧?」
也不怪張成多心。
這年頭,投機倒把可不是小罪名,他這個當主任的也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萬一這肉是李福從哪偷出來的,那他可就跟著倒大黴了。
「渠道?哪兒來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渠道?」
李福聽見這話,神色淡定得很。
「這就是我自己在山裡,一槍一槍打回來的。」
「張主任,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
「這,這個好。」
張成被李福氣勢給鎮住了,下意識的點頭。
雖然他心裡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覺得一個人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打這麼多野豬。
但他看李福的樣子,又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畢竟肉都已經在板車上放著了,這可不是假的。
張成是個聰明人,知道有些事兒不能打聽得太細。
隻要肉是真的,來源隻要不是偷搶來的,他就敢收。
「行,有老弟你這句話,哥哥我這心裡就有底了!」
張成冇再過多追問,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
開啟後勤部的大門,給李福讓開一條道。
「走,老弟,咱們進去再說。」
李福點了點頭,推著板車跟著張成一起走了進去。
進了後勤部,周圍就是一排排巨大的倉庫。
空氣中,機油味和金屬味,也跟著少了許多。
張成帶著李福七拐八繞,最後在一間寫著物資科辦事處的房子前,停了下來。
「到了,就是這兒。」
張成擦了把汗,這會兒他也冇心思顧及形象了。
他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板車上蓋著棉被的肉,眼神裡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肉,這可是他穩坐主任位子的護身符。
在廠領導們麵前,還能大大的露臉。
「老弟,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進去叫幾個人出來卸貨。」
壓下雜亂的思緒之後,張成火急火燎的推門進去了。
「嘩啦。」
李福隨意靠在牆邊,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看著不遠處冒著黑煙的大煙筒,心裡頭也有些感慨。
這年頭,手裡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兒都能吃得開。
靠著空間,還有這身打獵的本事,何愁不能過好日子。
等這次交易完了。
兜裡有了錢,有了票,還有了正式工指標。
以後肯定可以更加順利的大展拳腳了。
李福吐出一個菸圈,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跟張成談價錢。
怎麼也得一個工作指標,還得把錢給足了。
過了一會兒,屋裡傳來了張成有些興奮的吆喝聲。
「快點!都給我利索點!」
「把地兒騰出來,好貨到門口了!」
冇一會,張成帶著幾個年輕小夥子衝了出來,開始搬運大肥豬。
「刺啦。」
見到這一幕,李福掐滅了手裡的菸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