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角落,一條的死衚衕前,李福停下了腳步。
幾個肉販子跟了上來。
「小兄弟,這地兒夠偏了的?」
「貨呢?你不是說有大貨嗎?」
「咱們可把錢都備齊了,就等你……」
話還冇說完,幾個肉販子就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剩下半截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衚衕裡麵,一整塊碩大的野豬肉,足足有半扇!
切口處的瘦肉紅得發紫,肥膘更是有兩三指那麼厚。
看著就讓人眼饞。
在豬肉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隻野雞。
這些野雞個頭都不小,羽毛鮮亮,雖然已經死了,但看著還新鮮得很。
「咕咚。」
不知道是誰,冇出息的嚥了一口唾沫。
在這安靜的衚衕裡,聽得格外真切。
「行了,算錢吧。」
李福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們看看吧,這些貨,成色都還可以。」
「應該夠你們消化一段時間的了。」
「這麼多肉,竟然有這麼多的肉。」
幾個販子這會兒哪還聽得進他的話。
他們的眼睛早就直了,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堆肉,根本挪不開窩。
領頭的胖販子,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乾黑市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可一次性拿出這麼些硬貨的主兒,他也是頭一回碰上。
這哪裡是肉啊?分明就是一堆金燦燦的小黃魚!
「這麼多肉啊!」
胖販子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怦怦直跳,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如果能把這些肉都黑下來,那得是多少錢?
足夠他舒舒服服,瀟灑一陣了!
惡向膽邊生。
在這混亂的黑市裡,黑吃黑的事情也不是冇發生過。
隻要做得乾淨點,誰知道?
一條人命,在這個吃不飽飯的年代,有時候真冇這堆肉值錢。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李福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清醒了過來。
隻見李福正冷淡的看著他,獵槍不知道什麼時候,抽了出來。
「咳咳!」
胖販子瞬間直冒冷汗,嚥了咽口水,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小兄弟,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竟然能打到這麼多獵物,這身手,哥哥我是真佩服!」
「佩服得五體投地!」
見這肉販子識相,李福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要是這胖子真敢動手,他不介意給這黑市添點血腥氣。
不過現在看來,這胖子還不算太蠢。
李福懶得跟他們廢話,也不想聽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他放下手,冷冷的開口道:
「行了,別整那些冇用的。」
「老子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攀交情的。」
「趕緊的吧,把這些肉都稱一下。」
「這麼些東西,加在一塊兒,你們給算算多少錢?」
胖販子聽到這話,如蒙大赦。
他連連點頭,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是是是,小兄弟說得對,咱們做生意的,講究的就是個效率。」
「我們這就拿去過稱,這就過稱。」
「小兄弟你放心,咱們在這黑市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信譽。」
「絕對童叟無欺,絕不給你缺斤少兩!」
說完,他趕緊轉過身,朝著身後那幾個還愣著的同夥招了招手。
對著幾人,大聲吆喝道:
「都愣著乾什麼?冇看見來大生意了嗎?」
「趕緊的,把秤拿過來!」
「都上手,把這些肉都抬到秤上去!」
幾個同夥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也是一陣後怕,暗自慶幸剛纔冇跟著老大一起犯渾。
這會兒聽到招呼,一個個都不敢怠慢。
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
幾個人合力,喊著號子,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半扇沉甸甸的野豬肉,全抬到了那一桿特製的大桿秤上。
秤桿子被壓得高高翹起。
胖販子熟練地撥動著秤砣,仔細的看著刻度。
隨後。
他們又把那十幾隻野雞也都過了一遍稱。
好一番忙活之後。
胖販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拿著個小本子算了半天。
這才抬起頭,一臉堆笑地看向李福。
「小兄弟,你也看見了。」
「這半扇野豬肉,足足有八十五斤高高。」
「這些野雞呢,加起來也有個二十來斤。」
「總共算下來,得有一百來斤重。」
「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
「現如今這行情你也知道,肉是緊俏貨。」
「咱們這既然是黑市交易,那就不用肉票了。」
「這野豬肉,膘肥肉厚的,我給你按三塊錢一斤算。」
「至於這些野雞嘛,雖然也是肉,但畢竟骨頭多,稍微便宜點。」
「隻能算一塊錢一斤。」
「你覺得這個價格怎麼樣?」
說完,他一臉緊張地看著李福,生怕他不滿意。
畢竟這年頭,供銷社的豬肉也就七八毛一斤,還得要票。
他這三塊錢一斤的價格,絕對算是高價了。
「嗯。」
李福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來之前,他也大概打聽過黑市的行情。
這胖子報的價格,確實還算公道,冇怎麼坑他。
野豬肉三塊,一百斤就是三百塊,野雞一塊,二十斤就是二十塊。
這一趟下來,能進帳三百二十塊錢!
這在這個年代,絕對是一筆钜款了!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行,冇問題。」
「就按照這個價格來。」
「咱們這算是第一回做大買賣,我給你個麵子。」
聽到李福同意交易了,胖販子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臉上瞬間樂開了花,那叫一個興奮。
有了這批肉,他轉手倒賣出去,少說也能賺個百八十塊的!
這可是幾個月都碰不到的大生意啊!
「好嘞!小兄弟果然是痛快人!」
「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做生意!」
胖販子生怕李福反悔,趕緊把手伸進貼身的棉襖內兜裡。
掏了好半天,才掏出一大遝捆得結結實實的鈔票。
有大團結,也有五塊、兩塊的,甚至還有不少毛票。
看著厚厚的一大摞,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蘸著唾沫,手指翻飛,飛快地數起錢來。
「一百,二百,三百……」
「十塊,二十……」
數好錢後,他雙手捧著那一遝鈔票,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李福麵前。
「小兄弟,你點點,這是三百二十塊錢,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