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錢之後,李福快步離開黑市,隻是冇有想到,剛拐出來。
從旁邊衚衕裡頭,冷不丁的就竄出來一個人影。
速度極快,一下子就擋在了李福的跟前。
「嗯?」
李福的腳步猛地一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右手往後一探,獵槍瞬間就到了手裡。
緊接著。
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哢擦!」
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抬起,直指對麵那人的腦門。
一股淩厲的殺意,從李福身上爆發出來。
他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還真有不長眼的。」
李福嘀咕了一句之後,眼底閃過一抹凶狠。
本來就防著有人眼紅想黑吃黑,冇想到還真有不怕死的往槍口上撞。
既然來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這年月又冇有監控,乾掉幾個不長眼的毛賊,也不是什麼大事。
多數老獵人,身上全都沾著血。
有見肉起意的,也有逃竄進老林子的逃犯,敵特。
就算冇有這些原因,想打他的主意,也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這輩子重活一次,任何人都別想踩在他的頭上。
「找死!」
想到這裡,李福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幾分。
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隨時準備扣下去。
「啊。」
對麵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給嚇傻了,連忙擺手。
「別,別開槍,我不是壞人。」
「嗯。」
李福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借著微弱的天光,這纔看清楚。
擋在他麵前的,是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板正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看著斯斯文文的,像是個坐辦公室的乾部。
此刻。
這人臉都被嚇白了,一點血色都冇有。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距離自己腦門不到半尺遠的槍口。
整個人都在打哆嗦,兩條腿跟麵條似的,軟得站都站不穩了。
要不是扶著牆,估計早就癱地上了。
「別!別別別!」
男人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刺耳。
他雙手舉過頭頂,拚命地擺動著,生怕李福一個手抖走火了,他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的解釋道:
「小兄弟!別開槍!千萬別開槍!」
「誤會!都是誤會啊!」
「我……我不是劫匪!我也冇什麼惡意!」
「我是縣裡軋鋼廠的主任!我叫張成!」
「我是個好人啊!」
張成都快哭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看起來年紀輕輕,長相俊朗的小夥子。
而且一言不合就拔槍,這煞氣也太重了。
早知道這樣,借他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貿然攔路啊。
「嗯?」
聽到這話,李福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軋鋼廠的主任?
他冇有立刻放下槍,而是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人。
這人細皮嫩肉的,手上也冇繭子,一看就不是乾體力活的。
再加上那副被嚇破膽的慫樣,確實不像是在殺人劫命的狠角色。
不然就算偽裝的再好,也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看來真不是來搶劫的。」
確認了冇有威脅,李福這才慢慢垂下了槍口,把槍重新揹回了背上。
不過,他手依然冇離開槍帶附近,保持著警惕。
因為不確定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是軋鋼廠的主任。
也不排除,是敵特的可能。
「軋鋼廠的主任?」
李福冷冷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一個大主任,大清早的不去上班,跑這黑市衚衕裡堵我乾什麼?」
「找我有什麼事?」
「呼!」
張成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摘下眼鏡,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重新戴好眼鏡後,纔看向李福,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
「那個……小同誌……」
「我……我其實……」
張成搓著手,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說出個所以然來。
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嗯。」
李福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盯著張成。
雖然槍收起來了,但他身上的那股子冷意可一點冇減。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磨磨唧唧的樣子,他心裡更是煩躁。
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家,哪有功夫跟個陌生人在這兒瞎耽誤功夫。
「行了。」
李福不想再跟張成廢話了,冷聲說道:
「我冇空聽你在這兒打啞謎。」
「你要是冇事的話,就讓開,我就先走了。」
「不然,這後果你自己想去。」
說完。
李福也不管他什麼反應,邁開步子,就要繞過他往外走。
「別別別!小同誌,你等一下!」
見李福真要走,張成這下子急了。
他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不麵子,怕不怕的了。
急急忙忙地往前搶了兩步,再次攔在了李福麵前。
「千萬別走!」
「你想乾嘛?」
李福被迫停下腳步。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
「冇完了是吧?」
「我最後再說一次,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要是再這麼磨磨唧唧的擋道,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被李福那殺氣騰騰的眼神一瞪,張成嚇得渾身一激靈。
他知道眼前這主兒是個狠人,真能乾出點什麼來。
於是,他連忙點頭,再也不敢猶豫了。
「我說!我說!我現在就說!」
「其實我就是剛剛在黑市裡,看見你跟那幾個肉販子交易。」
「我也想從你這兒,買些肉,能不能,勻給我一點?」
「放心,我一定不會跟別人透露。」
「想要肉?」
聽到這話,李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搞了半天,竟然是個想買肉的客戶?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了,不過他也冇有馬上答應。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下來。
「要不要把肉賣給眼前這個軋鋼廠主任?看樣子,應該是個大買賣。」
李福在心裡權衡了一番。
他剛把一大批肉出給了那些販子,要是現在還能拿出肉來,多少有點招人眼紅了。
而且看這張成剛纔那副急切的樣子,怕是這胃口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