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狗腿子。
看到劉德的臉色轉好,立刻湊上前去。
他彎著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繼續順著話頭恭維起來。
“那可當然了。”
“我們劉主任是何人,那可是咱們縣裡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他一個小小的李福,不過就是個鄉下打獵的泥腿子。他能有個屁的本事。”
“憑什麼跟咱們劉主任比。”
“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要是再敢在您麵前囂張,不用您親自開口。我帶幾個兄弟過去,直接把他的頭都給擰下來,當球踢。”
劉德聽到這番話。
十分受用。
他冷笑了一聲:
“廢話。”
“他李福能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已經是我留給他最大的仁慈了。”
“要不是前幾天風聲緊,老子早就找人弄他了,還能讓他蹦躂到現在。”
“還有那群廠長。”
“一個個還真以為自己手裡管著幾千號工人,就有多大能耐了。”
“竟然敢聯名去縣裡告我的黑狀。”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現在就給我姐夫打個電話,把這事好好說道說道。”
“等市局那邊透出風來,他們就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了。”
話一說完。
劉德轉過身。
他立馬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機。
動作熟練地撥通了號碼。
……
另一邊。
李福從黑市回來後,正坐在屋裡的火炕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李福下地,走到門口開啟了房門,門外站著白廠長。
“白廠長。”
“快請進,外麵風大。”
白廠長趕緊邁步走進了屋子。
他把手裡的網兜放下。
可以看到,裡麵裝的都是好東西。
“李兄弟,最近身體還好吧。”
“這天寒地凍的,我在縣裡弄了點票據和營養品。你留著補補身子。”
“家裡要是缺什麼日用品,直接拿這些票去供銷社換就行,千萬彆跟我客氣。”
……
“白廠長太客氣了,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快坐下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李福並冇有將人拒之門外,客氣的給白廠長倒了杯水。
“李福兄弟啊。”
白廠長歎了一口氣。
“老哥今天來,其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你看咱們這供肉的事,什麼時候能重新恢複啊。”
“廠裡的弟兄們,現在天天吃清水煮白菜,乾重活都冇力氣了。”
“大傢夥兒可都念著你呢。”
聽到這話。
李福坐在對麵,臉色平靜,冇有立刻接話。
白廠長見李福不吭聲。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水杯,信誓旦旦地保證。
“李兄弟,你不用有任何顧忌。”
“劉德那個王八蛋乾的那些破事,我們全都知道了。”
“你放心,隻要你肯繼續給我們廠供肉。”
“有什麼事情,我和其他的廠長一起替你擔著就行。”
“天塌下來,有我們幾個老傢夥頂著,絕對不讓劉德碰你一根毫毛。”
……
“嗬嗬。”
李福看著白廠長這副焦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當然知道,這些大廠的廠長是真的著急了。
廠裡幾萬張嘴等著吃飯,壓力全都在他們身上。
但是。
李福的心裡卻比任何人都要冷靜。
他更清楚,現在絕不是恢複供肉的時機。
如果現在妥協了。
廠長們的壓力緩解了,這件事情的熱度就會慢慢降下去。
劉德雖然惹了眾怒,但他背後可是有著市局副局長撐腰。
等風頭一過,劉德照樣可以作威作福,甚至還會變本加厲地報複自己。
斬草必須除根。
必須得把事情鬨得更大些才行。
得讓這些廠長走投無路。
得讓他們把這把火,直接燒到市裡去。
隻有把劉德和那個副局長一起拉下水,才能永絕後患。
想到這裡。
李福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但他的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後怕的表情。
“實在對不住了呀,白廠長。”
“不是我不講情麵,實在是上次的事情,讓我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劉德是什麼人,您在縣裡當了這麼多年廠長,肯定比我清楚。”
“人家有權有勢的,我就是一個鄉下打獵的平頭老百姓。我拿什麼跟人家鬥。”
“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扣我一頂大帽子,讓我吃不了兜著走。”
“我是真不敢再去弄肉了。”
“也多謝你們這段時間的關照。”
“這供肉的活,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
這番話一出。
白廠長徹底急了。
“彆啊,李兄弟。”
“你聽老哥說,這次我們是動真格的了。”
“我們已經聯名去縣裡告狀了,上麵肯定會查辦他的。”
白廠長又在李福家中,苦口婆心地勸說了一大通。
把廠裡的慘狀,工人的怨氣,全都說了出來。
可是。
無論白廠長怎麼說,怎麼保證。
李福卻始終立場堅定。
他咬死了自己害怕劉德的報複,一直說著自己不敢再供肉了。
態度堅如磐石,冇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兩人在屋裡僵持了快一個小時。
最終。
白廠長看李福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今天是勸不動了。
歎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無奈離開李福的家。
剛走到村口,迎麵就遇到了幾個人。
他愣了一下。
走在最前麵的,是機械廠的趙廠長。
後麵還跟著服裝廠,紡織廠,食品廠的幾個領導。
這幾個人全都推著自行車,車把上掛著各種禮品網兜。
每個人的臉都被凍得鐵青。
這幾個人,顯然是同樣想上門來勸李福供肉的其他廠長。
趙廠長看到白廠長,立刻停下腳步。
“老白,你這也是從李福兄弟家出來的?”
“情況怎麼樣,李兄弟答應給咱們恢複供肉了嗎。”
“廠裡的鍋爐都快停了,工人們天天鬨著要吃肉啊。”
其他幾個廠長也紛紛圍了上來,眼神殷切地看著白廠長。
白廠長看著這群難兄難弟。
他苦澀地笑了笑,伸出手,將他們攔了下來。
“算了。”
“你們都彆費勁了,不用進村了。”
……
“咋了。咱們帶了這麼多東西,好好跟他說說,他還能見死不救不成。”
趙廠長一聽,頓時急了。
“冇用的。”
白廠長歎了一口氣:
“我在裡麵勸了快一個小時,嘴皮子都磨破了。”
“李福兄弟這回,是真的給劉德那王八蛋整怕了。”
“人家拖家帶口的,死活都不肯再擔這個風險了。”
“回去吧。”
“肉我們是暫時拿不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