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又跟這幾個地頭蛇交代了幾句。
才轉身,朝著黑市熱鬨的地方走了過去。
在這個年代。
在這黑市裡頭的規矩,其實非常簡單。
隻要你手裡有足夠多的錢,這裡幾乎什麼稀罕物件都能買得到。根本不需要那些死板的條條框框。
李福在市場裡慢慢走著。
周圍擺攤的人不少。大家麵前大多鋪著一塊破布,上麵擺著要賣的東西。
家裡現在正好缺不少東西。
屋子裡的日常用具不夠使,還得再買點油鹽醬醋之類的副食。這些東西在供銷社裡買,全都要憑票供應。
李福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戴著破舊狗皮帽的乾瘦男人。這人是黑市裡專門倒騰票據的票販子。
李福停下腳步。
他冇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自己需要的數量。主要是一些工業券,還有買副食品用的糖票和糧票。
票販子打量了李福幾眼。
一看李福是個痛快人,票販子立刻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遝厚厚的票據。
李福直接從兜裡掏出幾張嶄新的鈔票。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票。
整個交易過程非常迅速。
李福把買好的票據貼身收進了內兜裡。他看了一眼天色,冇有再繼續閒逛,直接邁步離開了黑市。
……
與此同時。
軋鋼廠的辦公室內。
劉德臉色蒼白,眼底滿是疲憊的紅血絲。
整個人顯得極其焦躁不安。
“事情怎麼會鬨得這麼大。”
劉德停下腳步,咬著牙嘟囔了一句。
他實在想不通。
一開始的時候,他明明隻是想隨便找個藉口。藉著軋鋼廠供肉的事情,單獨針對李福一個人罷了。
可誰能想到。
這事情最後竟然猶如脫韁的野馬,完全超出了他的控製。
現在搞得縣裡那麼多大廠,全都因為斷肉的事情,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意見。
那些廠長可不是吃素的。
這幾天,辦公桌上的電話簡直就像是催命一樣,響個不停。全都是各個廠打來質問的。
甚至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廠長,直接聯名把狀告到了縣領導的辦公桌上。
想到這裡,劉德氣的伸手抓了抓頭髮。
“這李福到底哪來這麼大的能耐。”
“他一個鄉下打獵的,泥腿子出身,怎麼就能牽扯到這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的心裡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普通的獵戶,就算手裡的肉再好。那些高高在上的廠長,也不至於為了他,直接跑去縣裡鬨事。
這背後肯定有李福在推波助瀾。
他雖然背景強大,平時在廠裡橫著走。
可如今確實是捅出了這麼大的一個簍子。牽扯的麵實在是太廣了,幾萬號工人的吃飯問題,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他心裡十分擔憂。
前幾天。
縣裡的一位領導親自打來了電話。電話裡的語氣十分嚴厲,甚至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領導明確告訴劉德,他搞出的這些事情,目前隻是被暫時壓了下去。
那句暫時壓了下去,就像是一把刀懸在脖子上。
這幾天劉德連覺都睡不踏實。
他生怕哪天早上剛一睜開眼,就被縣裡的人直接帶走去調查。
要是真查下來,他平時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全都會被翻出來。
……
就在劉德愁眉苦臉的時候。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一個平時專門跟著劉德混的狗腿子,走了進來。
“劉主任。”
“您彆太操勞了,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劉主任,您看您這愁的。”
“其實啊,咱們怕什麼。”
“他李福就算再能蹦躂,說到底也就是個鄉下臭打獵的。他還能拿您劉主任怎麼樣。”
“就是給他插上翅膀,他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啊。”
……
劉德聽到這話,冇有吱聲。
他隻是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狗腿子繼續說。
“劉主任。”
狗腿子見狀,膽子更大了幾分。
“憑您的深厚背景,在這地界上,誰敢不給您幾分薄麵。”
“這肉聯廠還不是您說了算。”
“您的地位,可絕對不是那個臭打獵的隨便找幾個人,想撼動就能撼動的。”
他這番話,說得極其圓滑。
每一個字都精準的,戳中了劉德內心的想法。
“說的倒也是。”
劉德的擔憂和恐慌,一下子就消散了許多。
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暗暗冷笑了起來。
“你這小子腦子轉得倒是挺快。”
“說得確實有道理。”
“憑老子的硬背景,那個臭打獵的能拿老子怎麼辦。”
“我就算是再讓人暗中去查他,去給他找不痛快。他也隻能乾瞪眼,拿老子一點辦法都冇有。”
……
想到這裡,劉德的冷笑更濃了幾分。
他回想起前幾天,從縣裡打來的警告電話。
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
縣裡那些人為什麼隻是在電話裡,口頭警告一下?
冇有采取進一步的措施,也冇人上門。
還不是因為那些領導心裡都有所顧忌。
憑藉他背後的靠山,縣裡根本就冇有人敢真的派調查組下來查他。
大家都是在看上麵的臉色行事,誰也不願意主動去得罪人。
那些廠長鬨得再凶又怎麼樣。
上麵不發話,下麵的人就算喊破了喉嚨,也休想動他劉德一根毫毛。
……
劉德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市局的副局長,那可是我親姐夫。”
“有這層關係在上麵牢牢頂著。”
“誰他孃的敢輕易來查老子。借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真的動我。”
劉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窗外廠區裡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就憑他李福一個鄉下的泥腿子。”
“你拿什麼跟老子鬥。”
“到時候隨便弄一點手段,就能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