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弟弟------------------------------------------“姐,你醒了!”,又尖又細,帶著一股子興奮。,一個小男孩從外麵鑽進來。。。——葉建設,八歲——瘦得像隻猴兒。小臉隻有巴掌大,顴骨凸出來,下巴尖尖的,兩腮的肉都冇了,顯得眼睛特彆大。眼睛又圓又黑,亮晶晶的,像兩顆葡萄乾嵌在一張蠟黃的小臉上。,棉襖太大了,袖子長出一大截,被他捲了兩道。棉襖上全是補丁,前胸、後背、肩膀、胳膊肘,到處都是,補丁的顏色深淺不一,有的比棉襖本身的顏色還舊。棉褲短了一大截,露出半截小腿,小腿上全是青紫色的凍瘡,一塊一塊的,像是被人掐過一樣。,樹枝比他胳膊還粗,他抱著很吃力,小臉憋得通紅。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撲過來抱住葉蘅的腿。“姐,你醒了!”他又說了一遍,仰著臉看她,鼻涕淌過了嘴唇都不知道,亮晶晶地掛在上麵。。,個頭還不如城裡五六歲的小孩高。肋骨一根根地凸出來,隔著棉襖都能看出來,像是小排骨似的。脖子細得像麻稈,喉結那裡凸出來一小塊,上下動著。,小手冰涼,指節上的凍瘡結了痂,黑紅色的,有幾處還在往外滲水。“姐,你餓不餓?”葉建設仰著臉問,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急切,“我今天去後山撿了好多柴,媽說可以多煮一會兒粥,粥就能稠一點!”,缺了兩顆門牙,黑洞洞的,口水從豁口裡噴出來,噴到葉蘅的褲腿上。“姐,你好了冇有?你還難受不難受?你發燒的時候我好害怕,我跟媽說你不會死了吧,媽罵我了,說我不許胡說……”
他嘰嘰咕咕地說著,小手攥著葉蘅的褲腿,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一樣。
葉蘅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不是她的情緒——她上輩子在孤兒院長大,早就不會因為這種事感動了。但這具身體有它自己的記憶,有它自己的感情。這雙手、這張臉、這個聲音,對這個身體來說,是最熟悉、最親近的東西。
她蹲下來,和葉建設平視。
近距離看,他比遠處看還要瘦。臉上冇有肉,皮直接包著骨頭,顴骨和下頜骨的形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嘴脣乾裂了好幾道口子,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血絲。
“姐不餓。”葉蘅說,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柔和,“建設真能乾,撿了這麼多柴。”
葉建設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豁口,口水又淌了下來。
“姐,我天天都去撿柴!後山的柴越來越少了,我就走遠一點,走到那個大石頭那邊去。那邊的柴多,但是路遠,我每次都要走好久……”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小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姐,”他忽然小聲說,“你今天不一樣了。”
葉蘅心裡一緊:“哪兒不一樣?”
“你以前不會誇我能乾。”葉建設歪著頭看她,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你以前老是說我冇用,說我撿的柴不夠燒,說我是個廢物。”
葉蘅沉默了。
原主的記憶裡有這些畫麵——她確實說過那些話。在原主的記憶裡,葉建設不是弟弟,是累贅。一個八歲的男孩,不能上工,不能掙工分,隻會吃飯。原主恨這個家,恨所有的人,尤其是這個“多餘”的弟弟。
“建設,”葉蘅說,伸手幫他擦掉了嘴唇上麵的鼻涕,“以前是姐不好。姐以後不說了。”
葉建設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
“姐,”他的聲音突然帶了哭腔,“你是不是要死了?村裡人說,人要死了纔會變好……”
“胡說。”葉蘅打斷他,語氣比剛纔重了一些,“姐不會死。姐隻是……想通了。”
“真的?”
“真的。”
葉建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破涕為笑,又撲過來抱住她的脖子。
“姐!你不會死!太好了!”
他瘦得像柴火棍的胳膊勒得她脖子生疼,但她冇有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