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規矩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少死一次------------------------------------------，宿舍樓像一口燒開又慢慢熄火的大鍋。。門從裡頭插上，窗戶隻留一道縫，顧成磊坐在門邊的小馬紮上，耳朵時不時往外貼。馬會斌抱著枕頭坐床沿，腿一抖一抖的。宋子謙照例坐在自己桌前做題，筆冇停，但明顯也在聽。，放在床板上當臨時小桌。“先說清楚。”他掃了一圈，“今天開始，這事不是誰嘴饞誰順手賣兩袋的活。要繼續做，就按規矩來。”：“川總要開會了。”：“你能不能先彆貧。”：、錢、人、時。“規矩也就這四樣。”：“先說貨。以後不許整箱往宿舍裡塞。泡麪最多留八袋，鹵蛋十個，火腿腸一把，辣條少放。多的分散藏，不能讓人一眼看出來。”“那賣快了咋辦？”馬會斌問。“賣快了說明風險也快到了。你真當宿舍樓是倉庫？”“第二，錢。現結，不賒。熟人也不賒。誰張嘴說‘明兒給’，你就回他一句——明兒還有明兒的貨。”“那不傷感情？”馬會斌又問。“最傷感情的不是你不賒，是你賒完收不回來，還得天天追著要。”
宿舍裡靜了兩秒。這話太實了，實到冇人能反駁。
“第三，人。”林見川寫下幾個名字，“進貨，暫時還是我和磊子。斌子負責傳話、接單、往外放。會超負責記外頭誰買過、誰愛買啥，順便放風。”
馬會超先是一愣，隨即有點不確定：“我？”
“對，你最細。”
“可我怕韓大爺……”
“怕纔對。不怕的最容易出事。”
宋子謙在那邊寫字的手停了停，第一次偏頭看了眼床板邊的臨時會議。
“最後是時間。”林見川繼續，“工作日隻做兩個時段——上午大課間一次，晚自習後一次。中午和上課前不碰，月考前一週減半，月考前三天停。”
“這也太嚴了吧？”馬會斌嚎了一聲。
“嚴才活得長。還有一條最重要的——成績掉了，立刻收。”
宿舍裡安靜了一瞬。
顧成磊皺眉：“掉多少算掉？”
“先看我。”林見川說，“我如果掉得明顯，先收。你們誰家裡盯得緊、老師盯得緊，也自己收。咱們做的是補貼，不是玩命。”
這時，宋子謙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你倒挺會給自己設止損。”
“不是止損，是分主次。”林見川說。
宋子謙看著他，半晌才“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做題。
會開到一半，樓道裡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顧成磊一下站起來，手壓到門上。整間宿舍瞬間像被誰按了靜音鍵。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他們門口，又往前走了幾步，最後拐進了隔壁宿舍。緊接著就是一陣低吼：
“誰讓你們熄燈後還泡麪的？整個樓道都聞見味兒了！”
隔壁一片鬼哭狼嚎。
307裡幾個人憋了半天，直到腳步聲走遠，才一起吐了口氣。
“所以規矩不是好看。”林見川看著門口，聲音壓得很低，“是為了少死一次。”
會開完，幾個人又把貨重新分了一遍。辣條被砍掉一半，冰紅茶改成常溫賣，泡麪拆散，鹵蛋換盒裝。
“今兒怎麼像真在做生意了？”顧成磊笑著說。
“本來就該像。”林見川把本子合上。
夜裡躺下後，他卻很久冇睡著。
前世的他最擅長的是咬牙硬扛，題不會就熬夜，專案做不完就通宵，導師壓下來就再撐一撐，彷彿隻要再多熬一點，結果總會更好。可真正讓人越走越偏的，很多時候不是不努力，而是不設邊界。
這一世，他得學會另一件事——不是怎麼把自己逼到極限，而是怎麼在還來得及的時候，把該停的地方停下來。
想到這兒，他忽然又想起周衛民白天那句：
“同濟大學是讓你這麼考的？”
前世那個目標曾經亮得像北極星。現在卻第一次，開始晃了。
可也正因為它開始晃，他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下鋪忽然傳來宋子謙的聲音。
“林見川。”
“嗯？”
“你今天數學課上那套方法，真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黑暗裡，所有人都冇動。
林見川盯著上鋪的床板，緩緩笑了一下。
看來這樁宿捨生意之外，更能撬動局麵的第一塊東西，已經來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