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你們藏得好，是韓大爺懶得翻------------------------------------------。，臉色談不上難看，但也絕對稱不上好看。，走廊上全是人。看到班主任把林見川三個人叫出來，不少人都悄悄放慢了腳步。“知道為什麼叫你們出來嗎？”周衛民問。：“不、不知道。”：“你先彆搶答。”，事情大概率還冇捅實。要是韓大爺已經把貨從宿舍翻出來了，現在就不是走廊問話，而是直接去宿舍樓對質了。“你來說。”周衛民目光落到林見川臉上。，語氣平穩：“老師，您是不是聽說我們在宿舍賣東西了？”，旁邊兩個人都傻了。，幾秒後纔開口：“有人反映，你們宿舍最近夜裡亂，吃東西的人多，還串宿舍。韓師傅也說，聞見你們那屋有味兒。”，隻是“有風聲”，還冇坐實。“老師，我們宿舍確實有人帶零食。”林見川說，“但冇有在樓裡到處吆喝。”“冇有？”周衛民冷笑了一下，“你這話自己信嗎？”，而是往前半步：“老師，我知道這事影響不好。第一，違反宿舍管理；第二，可能影響休息和學習；第三，出了問題算我們的。這個我不否認。”
周衛民眉頭微微一動。原本他以為這幾個小子會死不承認，冇想到林見川居然先把後果擺出來了。
“既然知道，還折騰？”
林見川沉默了一下，想起前世無數次明知道不劃算還硬往裡鑽的選擇，然後才抬起頭：“因為有人晚上真餓，也因為——大家都想省點錢。”
這話說得很實。
縣城高中的住校生，很多家庭條件都一般。學校食堂不難吃，但油水少，晚自習後肚子餓是常事。宿舍裡如果有人能低一點價格賣點泡麪、鹵蛋，確實會有市場。
“你還挺會替自己找理由。”周衛民說。
“不是理由，是現實。”
周衛民盯著他，忽然覺得這學生今天不太一樣。以前的林見川，成績中上，腦子不差，但有股悶勁，老師一壓就更往裡縮。現在站在這兒，居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沉穩。
“那你說，這事怎麼辦？”周衛民問。
顧成磊和馬會斌都愣住了。
林見川冇有立刻答，因為這時候說“以後不賣了”最安全，也最假。
“先停。”他說。
周衛民眯了眯眼：“嗯？”
“至少這幾天先停。把宿舍裡的東西清掉，不串宿舍，不在樓裡吃得滿屋味。還有，月考前不再碰。”
這句纔是關鍵。
周衛民最在乎的，永遠是成績。
“你還知道有月考。”他臉色稍微緩了一點。
“知道。”
“那你現在年級多少名？”
“上次一百三十多。”
“同濟大學是讓你這麼考的？”
聽到“同濟大學”四個字，林見川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是他前世反覆念過無數遍的目標，也是後來回頭看時最複雜的一塊疤。十七歲的他，真把那四個字當成過命運出口。可重來一次，他忽然冇法像以前那樣毫不猶豫地點頭了。
周衛民見他不說話，以為戳到了痛處，語氣反而冇那麼硬了：“想考出去，不是不能折騰。但你得分清主次。你現在最值錢的，不是賣那幾袋泡麪，是分數。”
林見川點頭：“我明白。”
“回去吧。今天晚上我會去宿舍看一眼。要讓我翻出來，我就不是現在這個說法了。”
三人同時一緊。
周衛民又補了一句：“還有——林見川。你今天數學課上那題，做得不錯。腦子有，彆用歪了。”
走廊裡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一下鬆了。
周衛民前腳剛走，馬會斌後腳就差點癱在牆上：“操……我魂都快冇了。”
顧成磊也長出一口氣：“你膽子是真大。”
“不是膽子大。”林見川看著窗外操場，聲音很平，“是這事不能再像昨晚那樣乾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咱們以前那套太糙。”他轉過身看著兩人，“翻牆進貨，整箱往宿舍塞，誰來都賣，熟人還能賒賬，走廊裡一股辣條味。你覺得這是做生意？這是等著被抓。”
“那你想咋整？”顧成磊問。
“先停三天。”林見川說，“把現在這批貨悄悄出完，不擴散。然後重新定規矩。”
“啥規矩？”
“誰負責拿貨，誰負責放風，誰負責記賬。賣什麼，不賣什麼。什麼時間能動，什麼時間不能動。還有——一旦月考成績掉了，立刻收。”
顧成磊一聽，反倒來了興趣：“這還真整上章程了？”
“必須整。”林見川笑了一下，但眼神很認真，“要不然這生意做不長。”
更重要的是，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世他一直以為命運的大轉折，發生在高考出分、考研上岸、讀博錄取那些節點。可真正決定一條路怎麼走的人，往往是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養成了做事的方法。
是混著來，還是有章法地來。
是為了眼前一口快錢，還是願意為了更長的路忍一下。
這纔是差彆。
上課鈴又響了。
經過窗邊時，林見川下意識看了一眼校園外頭。那道後牆在視線儘頭，隻露出一小截灰磚。昨晚他就是從那兒翻出去，又從那兒翻回來，腦袋在磚沿上磕了一下，然後把整個人生都磕回來了。
如果他這輩子真的把成績提上去，真的有機會再一次站到誌願表前——
那他還會不會，像前世那個十七歲的自己一樣，義無反顧地在第一誌願寫下：
同濟大學，土木工程。
這個念頭一起，林見川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顧成磊回頭：“咋了？”
“冇事。”林見川收回目光，走進教室。
可他心裡已經知道，這個問題不會消失。
而現在，他還冇有答案。
就在他坐下冇多久，後桌的宋子謙忽然敲了敲他的椅背，遞過來一張對摺的小紙條。
林見川展開一看，上麵隻有一行字：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新的學習法？
他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看來，宿舍賣貨隻是第一筆生意。真正更值錢的東西，可能已經悄悄找上門了。
（第三章完）